那股浓烈而纯粹的香气,毫无阻碍地钻入他的鼻腔,让他舒服得长吟了一声。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闻酒,而是在闻一捧刚刚从地里刨出来的、沾着泥土芬芳的粮华。
他睁开眼,眼神中再无半分犹豫,嘴唇凑到盅边,轻轻一抿。
酒液入口的瞬间,王伯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一股从未体验过的、灼热的、辛辣的激流,如同烧红的铁水,在他的舌尖上轰然炸开,瞬间席卷了整个口腔!
“咳……咳咳!”
他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一张老脸瞬间涨得通红,眼泪都呛了出来。这哪里是酒?这分明是一口吞下了一团火!
小翠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下意识地想上前。姜宇却抬手拦住了她,脸上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王-伯咳了好一阵,才勉强顺过气来。他正想说这酒太过霸道,却忽然愣住了。
那股灼烧般的感觉,正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润的热流,从他的喉咙一路滑入腹中,然后缓缓地向四肢百骸扩散开去。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包裹了他整个身体,仿佛在寒冬腊月里泡进了温泉,每一个毛孔都舒坦地张开了。
而他的口中,那股辛辣之后,一股醇厚、甘甜、绵长的回味,正如同春雨后的嫩芽,顽强地生发出来,萦绕在舌根、齿缝之间,久久不散。
先是烈火焚身,再是雨后回甘。
这种极致的反差,这种霸道与温柔的交织,让王伯彻底呆住了。他呆呆地站在原地,闭着眼睛,嘴巴微微张着,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石化的雕像。
“王伯?您……您没事吧?”小翠担忧地问。
王伯没有回答。他缓缓地睁开眼,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他看着手中的空酒盅,又看了看姜宇,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琼浆!玉液!此乃……天宫之琼浆,瑶池之玉液啊!”
他声音里的激动与震撼,感染了周遭的空气。
这边的动静,早已引来了左邻右舍的注意。几个好奇的脑袋,从各自的院门后探了出来。他们都闻到了那股奇异的香味,又看到王伯在姜宇家门口大呼小叫,都围了过来。
“王秀才,你这是怎么了?捡到金子了?”一个膀大腰圆的屠户邻居打趣道。
“金子?”王伯嗤笑一声,他宝贝似的将那只空酒盅揣进怀里,指着姜宇的院子,对众人说道,“金子算什么东西?你们可知我刚才喝到了什么?那是神仙喝的玩意儿!”
众人面面相觑,都觉得这老秀才怕是喝多了说胡话。
“不信?”王伯见众人神情,急了,他一把拉住那屠户的胳膊,将怀里的酒盅掏出来,凑到他鼻子底下,“你闻闻!就这剩下的味儿!”
屠户不情不愿地低头闻了一下,下一刻,他的表情就和刚才的王伯如出一辙。他那双杀猪时都波澜不惊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我的乖乖……这是什么酒?比我婆娘藏的桂花酿香一百倍!”
这一下,所有人都信了。他们七嘴八舌地围了上来,纷纷向姜宇询问,想要讨一口尝尝。
“姜家小子,真人不露相啊,啥时候学会这手艺的?”
“给婶子也尝尝呗,就一小口!”
姜宇看着眼前这热闹的景象,心中大定。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免费的口碑传播,比任何广告都管用。
他上前一步,对着众人拱了拱手,脸上露出几分歉意:“各位街坊邻里,实在对不住。这酒是我无意中酿坏了,才得了这么一小碗,刚才已经给王伯尝完了,实在是没有了。”
“没了?”众人一片哗然,脸上写满了失望。
“小友,你可不能这样啊!”王伯最是着急,“如此神物,怎能让它就此断绝?你再酿!需要什么材料,老朽给你凑!需要多少钱,老朽给你出!”
姜宇心中暗笑,这老头已经彻底上钩了。
他故作为难地摇了摇头:“王伯,非是小子不愿。只是这酿造之法,颇为耗费心神,且成败难料。小子最近手头也紧,盘下了一家铺子正待修缮,怕是……有心无力了。”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是推脱,也是在为自己下一步的计划铺路。
果然,众人一听,话题立刻从酒转移到了铺子上。
“哦?姜小子盘铺子了?准备做什么营生?”
“是啊,要是还做这酒,我们肯定天天去捧场!”
姜宇只是笑而不语,任由他们在那里猜测。
眼看天色已晚,他才客气地将众人送走。王伯是最后一个走的,他拉着姜宇的手,千叮咛万嘱咐,一旦新酒酿成,一定要第一个通知他。
送走了所有人,姜宇关上院门,整个世界终于清静下来。
他转过身,看到小翠正站在石桌旁,一双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那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