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看出儿子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粗糙而温暖,"好好学你的,别人是别人,咱们是咱们。考不上也没事,家里那几亩地饿不死人。" 但这些话已经无法安慰吴普同。他突然觉得,自己选择的这条路,似乎越来越孤独,也越来越沉重。
送走父亲,回到宿舍,吴普同的心情更加低落。他拿出辛志刚的信又读了一遍,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心上。李静的退学,辛志刚的艰难,张二胖和王小军的稳定工作......这些消息像一块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
晚自习时,他无法集中精力。试卷上的题目变得模糊,脑海里全是同学们各奔前程的身影。他忍不住想:如果当初自己也选择中专,现在是不是已经工作了?如果复读一年还是考不上,该怎么办?这些问题像魔咒一样缠绕着他,让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下课铃响,他第一个冲出教室,独自来到操场上。寒夜中的操场空无一人,只有凛冽的北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残雪。他绕着跑道一圈圈地走,冻得发麻的脚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试图理清混乱的思绪。
远处,县城的灯火星星点点,温暖而遥远。每一盏灯背后,都有一个家庭,都有一个故事。而他的故事,会走向何方?
回到宿舍,大家照例拿出电炉子煮泡面,但今晚的气氛有些沉闷。每个人似乎都有自己的心事,泡面的香气中也带着几分沉重。 "刚才去小卖部,听见家里来电话了,"孙伟突然说,手中的筷子无意识地搅动着锅里的面条,"我表哥去深圳打工,一个月能挣一千多。说那边工厂缺人,问我要不要过去。" "我姐嫁到城里了,"李强接话,眼神有些飘忽,"说给我找个保安的工作,一个月三百包吃住。说总比在这耗着强。"
这些话像针一样,刺痛着每个人的心。复读的道路漫长而艰辛,而同龄人已经各奔前程,有的甚至开始赚钱养家。泡面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凝重。
"但是,"张文远推推眼镜,镜片在灯光下反着光,"保安能当一辈子吗?打工能打一辈子吗?咱们复读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将来有更好的发展吗?" 一句话点醒了大家。锅里的泡面还在沸腾,但每个人的眼神都亮了起来。
"是啊,"吴普同突然开口,声音因为激动有些沙哑,"辛志刚在信里说,医学院再难也要坚持下去。因为这是他自己选的路。就像咱们选择复读一样,再难也要走下去。" 宿舍里安静下来,只有泡面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响,香气弥漫在整个房间。
"我爹常说,"李强用生硬的普通话说,眼神坚定起来,"看得远,才能走得远。打工是能挣现钱,可是能挣几年?还是要学真本事。" "对!"孙伟一拍大腿,震得锅里的面汤都溅了出来,"咱们复读是为了将来更好的发展,不是为了眼前这点小利!"
这一刻,吴普同突然想通了。每个人的选择不同,道路不同,但都在为自己的梦想努力。辛志刚选择医学院,张二胖选择卫校,王小军选择工厂,而自己选择复读——没有孰优孰劣,只有适不适合。
重要的是坚持自己的选择,走好自己的路。就像操场上那些深深的脚印,虽然会被新雪覆盖,但确实存在过,确实向前延伸过。
从那以后,吴普同的心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不再关注别人的进展,不再比较得失,而是专注于自己的目标。每天的学习计划执行得更加认真,每个知识点的掌握更加扎实。他甚至开始在错题本上详细记录错误原因和正确解法,而不是简单地抄写正确答案。
他也开始鼓励其他同学:"别想太多,学好眼前的就行。" "对啊,"他经常说,眼神坚定,"既然选择了复读,就要义无反顾地走下去。就像辛志刚选择医学院,再难也要坚持。"
春节越来越近,校园里的年味越来越浓。教室的黑板上,有人用彩色粉笔画上了鞭炮和春联;宿舍里,大家开始讨论回家过年的事,有说家里准备了什么的,有说要去哪里走亲戚的。
但吴普同却依然保持着紧张的学习节奏。他知道,春节放假七天,正是查漏补缺的好时机。他特意向各科老师要了一些复习资料,又去书店买了几本模拟试题,准备带回家学习。沉甸甸的书包背在肩上,却让他感到莫名的踏实。
放假前最后一天,李老师做了考前动员。教室里张灯结彩,但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春节放假,但不是完全放松。"李老师的声音在喜庆的装饰中显得格外凝重,"希望大家合理安排时间,既要休息好,也要学习好。别忘了,146天后就是高考。"
放学后,吴普同开始收拾行李。他把各科试卷和复习资料整齐地装进书包,又特意带上了那本已经写得密密麻麻的知识体系本。室友们笑话他:"回家过年还带这么多书?是要把炕头当书桌啊?" "闲着也是闲着。"吴普同笑笑,小心地把书包装好。
其实,他是怕自己一放松就会想起那些令人焦虑的比较。用学习填满时间,反而让人心安。而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