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腔,声音跟刀片子刮锅底似的:
“冯师兄,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当年师尊他老人家亲传秘法,不是让师兄在这穷地方装神弄鬼的吧?”
冯褚卫心头猛地一缩:
“师尊还没闭眼?连我藏在这荒村野地都找到了?”
脸上却挤出冷笑:
“嗬,二师弟好兴致,带着三师弟来劫道?”
他故意加重“劫道”二字,袖子里手指悄悄扣上弩机扳机,暗骂:
“要不是这身伤,就凭你们俩……”
“不、不是劫道!”
矮胖的吴有能急得跺脚,手里的黄铜算盘哗啦乱响,脸涨得通红,额头青筋直跳,
“是…是掌坛师尊法旨!教…教里遇着大坎儿了!师尊他老人家…亲口传谕,召…召师兄你速速归坛!大伙儿都…都盼着师兄回去主事呢!”
他语气急切,带着几分惶恐和对“法旨”的敬畏。
“少扯这些没用的!”
李延威刀尖一挑,指向冯褚卫怀里,
“叛教私逃已是重罪!还敢窃取镇教的‘三藏释厄宝卷’!冯褚卫,识相的立刻交出宝卷,念在同门一场,或可留你全尸回坛谢罪!”
冯褚卫像是被戳中了痛处,猛地仰头,发出一阵嘶哑的怪笑,惊得树梢乌鸦扑棱棱飞起:
“回去?让你们看着我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德行?”
他突然一把扯开破烂的衣襟,露出胸前那片触目惊心的溃烂!
脓血混着黑黄的腐肉,腥臭味瞬间弥漫开来,连几步外的林承启都忍不住干呕。
“都瞧瞧!这就是长生不老的代价!”
李延威嫌恶地皱紧鼻子,刀握得更紧:
“活该!谁让你偷练那要命的禁术!自作自受!”
冯褚卫喘着粗气,那溃烂的皮肉与腰间绣着金线曼陀罗的香囊散出的甜腻怪香混在一起,令人作呕。
他猛地将拐杖往泥地里一顿:
“想要书?得看你们的本事了!二师弟,这书还是让师兄替你保管吧!”
话音未落,藏在袖中的弩机“咔哒”一声轻响!
“小心暗箭!”
李延威眼尖,厉喝一声,鬼头刀舞成一团光护住身前。
只听“叮叮”几声脆响,火星迸溅,几支短小的三棱透甲箭被磕飞出去。
吴有能就没那么利索了。
他抡起当“护心镜”用的黄铜算盘,转身后撤,“哎哟!”一声惨叫,屁股上已结结实实挨了一箭!
那箭簇带着倒刺,疼得他一个趔趄,脚下被湿滑的树根一绊,“噗通”一声,像个沉重的麻袋栽进了路边的泥坑里,溅起大片泥浆。
那把沉重的铜算盘脱手飞出,掉在几步外的草丛里,几只受惊的田蛙“呱呱”叫着跳进芦苇荡。
吴有能半边脸糊满了黑泥,挣扎着坐起来,摸到屁股上湿热的血,气得破口大骂:
“他奶奶的冯瘸子!背后放冷箭,不是东西!”
冯褚卫拄着拐,喘着粗气,嘿嘿冷笑:
“我若真想要你的命,那一箭就该射你后心窝子!哪还有你在这多嘴的份儿?”
李延威瞥了一眼在泥坑里哎哟叫唤的吴有能,又盯着冯褚卫被自己刚才格挡时刀风划破的肩头衣衫,那里隐隐渗出血迹,哼道:
“你也好不到哪儿去!挨了我一刀,滋味如何?”
这狭窄泥泞的土路实在不是施展的好地方。
李延威忌惮冯褚卫的暗器和毒虫,不敢轻易近身,便想激他:
“暗器伤人,算什么本事!有胆真刀真枪干一场!”
冯褚卫反唇相讥,声音因剧痛而发颤:
“以多欺少,两个打一个,又算什么英雄好汉?”
说话间,他枯瘦的手指再次在袖中一弹!
“嗖嗖嗖!”三道乌光呈品字形,撕裂空气直射李延威面门和胸腹!这次更快更狠!
李延威挥刀格挡,刀锋磕飞两支弩箭,第三支却刁钻地直取小腹!
他猛拧身,刀柄下砸,‘噗’地闷响,箭被砸偏,擦着大腿飞过,带起一溜血线。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吴有能竟挣扎着从泥坑里爬了出来,他忍着屁股钻心的疼,抽出腰间的铁尺,闷吼一声,肥胖的身躯带着风声,铁尺狠狠砸向冯褚卫的太阳穴!
冯褚卫分神之下,反应慢了半拍,本能地抬起溃烂的左臂去格挡!
“咔嚓!”一声脆响,伴着皮肉撕裂的闷声!
铁尺结结实实砸在他本就腐烂的小臂骨上!
冯褚卫惨叫一声,单膝重重跪倒在泥水里,整条左臂软绵绵地垂了下来。
剧痛几乎让他昏厥。
他颤抖的右手拼命往怀里掏,似乎想拿出什么救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