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钱?”孙景一愣,满脸困惑。
“对,是死的。”林乾的语气耐心而又充满了某种启迪人心的力量,“它们躺在这里,除了能解一时之急,便再无他用。可眼下的大周,百弊丛生,如同一个身患重病的巨人。北疆军费,只是其中一个流血的伤口罢了。您今日堵住了这个,明日呢?黄河决堤,江南大旱,哪一处,又不是无底的窟窿?”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孙景心中的狂喜。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从辩驳。因为林乾说的,是事实。
林乾看着他那张再次变得灰败的脸,继续道:“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用这些‘死钱’去堵伤口。”
“而是要用这些‘死钱’,去生出能救活整个大-周的、源源不断的——”
“‘活钱’!”
“活钱?”孙景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这个词,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林乾微微一笑。他知道,时机到了。
他不再过多解释,而是从袖中,取出了一份他早已熬夜拟好的、装订成册的计划书,亲手递到了孙景的面前。
“孙大人,此乃学生的一点浅见,请您斧正。”
孙景下意识地接过,目光落在了那份计划书的封面上。
只见白色的宣纸之上,用最是苍劲有力的笔法,写着八个让他感到既陌生,又仿佛蕴含着某种雷霆万钧之力的、石破天惊的大字——
《大周战争债券发行纲要》!
债券?
这是何物?
孙景捧着这份纲要,只觉得它重逾千斤,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写满了深深的困惑与震撼。
林乾看着他茫然的样子,知道仅凭一份纲要,还不足以彻底说服这位老臣。他上前一步,声音温和而又充满了郑重的邀请。
“孙大人,具体之法,三言两语难以说清。”
“明日辰时,东宫有一场小朝会。届时,我将向太子殿下与内阁诸公,详细阐述此法。还请孙大人,拨冗一听。”
说罢,林乾对着这位满脸困惑的老臣,深深一揖,随即转身,从容离去。
只留下户部尚书孙景,独自一人,站在这堆积如山的金银与那份闻所未闻的纲要之间,陷入了长久的、剧烈的思想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