韵律,“林大人要查的那些卷宗,皆是死物,早已蒙尘。与其在故纸堆里浪费光阴,不如,看看这幅‘活’的图。这上面,有大人想知道的一切。哪里有最肥的鱼,哪里的礁石最坚硬,哪里的水,最深,最浑。”
他顿了顿,将那句最核心的、也最致命的话,轻轻地,送了出去。
“王爷还说,这把刀,他已经为大人磨好了。至于,是选择用它来披荆斩棘,还是选择将它,束之高阁,全凭大人……一念之间。”
他说完,便不再多言,只是端起茶杯,静静地,看着林乾,等待着他的回答。
整个正厅,陷入了一片绝对的死寂。
只有那幅摊开的、充满了血腥与阴谋的《海疆图》,在窗外透进的光线中,静静地,散发着一种无声的、致命的诱惑。
林乾,也端起了茶杯。
他没有去看那幅图,也没有去看卫离。他只是看着自己杯中那几片载沉载浮的、碧绿的茶叶,仿佛那里面,有比这《海疆图》,更值得他深思的天地。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温润依旧。
“图,是好图。”
“王爷的礼,太重了。林乾,愧不敢当。”
卫离的眉头,不易察觉地,一挑。这是……拒绝了?
林乾放下茶杯,抬起眼,看向卫离,那双清亮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真实的、近乎悲悯的神情。
“卫公子,”他轻声道,“你我皆是棋子,这一点,你知,我知。只是,你我二人,所下的,并非同一盘棋。”
“王爷的棋盘,是这朝堂,是这京城。他要的,是权力的平衡,是利益的交换。他送我这把刀,是想让我,替他去砍那些他想砍,却又不想亲自动手的‘自己人’。”
“可是,我的棋盘,不是。”
林乾站起身,走到书房门口,他没有回头,只是指着外面那片广阔的、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天空。
“我的棋盘,是这天下,是这万里海疆,是我大周未来的百年国运。”
“王爷的刀,太小了。它只能砍人,却斩不断,那束缚了我大周百年的、旧日的枷锁。”
他转过身,看着卫离那张因震惊而微微变色的脸,脸上,露出了一个歉意的、却又无比坚定的笑容。
“所以,还请卫公子,将这把刀,带回去吧。”
“告诉王爷,他的好意,林乾心领了。”
“只是,我林乾,习惯了,用自己的刀。”
“那把刀,或许现在还不够锋利,但它,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