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杨爱国不懂这些,只觉得这样的日子太憋得慌,他甚至偷偷跟母亲说“妈,要是爸再打你,咱们就走”。母亲却摸了摸他的头,叹着气说“傻孩子,走了家就散了,你还得上学,还得长大”。后来杨爱国考上了大学,去了外地,每次打电话回家,母亲总说“家里挺好的,你爸也没再跟我吵”,可他知道,母亲的声音里藏着委屈。直到杨爱国每去商场逛时,看到货架上摆放各式各样的杯子总忍不住能想起那个他当年用零花钱买的富光杯——深蓝色的外壳已经磨掉了漆,杯底还有个小坑,可杯身被擦得干干净净。后来提杯的塑料拉手掉了三之后,母亲用逢鱼饲料袋线的细绳搓起的连接瓶盖与瓶体的绳,他想起小时候,母亲总揣着冷馒头去地里,连口水都舍不得带,直到有了这个杯子,她才开始带着水去干活,忙的时候就在地头喝几口凉透的水,嚼几口馒头,又接着薅花生、摘棉花。
现在杨爱国也成了父亲,他总跟自己的孩子说“过日子要互相体谅”,可每次想起父母的婚姻,心里还是会疼。他知道,母亲的一辈子,是用隐忍撑起了一个家,是用辛苦换来了他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是用那些没说出口的委屈,护着他长大。老院子里的柴火堆早就没了,缺腿的木桌也被卖掉了,可那些关于争吵与烟火的记忆,却永远留在了杨爱国的心里,提醒着他要珍惜眼前的日子,要好好对待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