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睿紧握着拳头,仿佛把祖宗社稷握在手中一般。拳头悬在半空中,良久,方才无力地落下:
“朕宁可丢了河北的江山,也绝不能断绝了祖宗的祭祀。”
座中诸人,刘隗紧闭双眼;刁协微微颤抖,他的指甲插进指缝之中。而戴渊面无表情,微微切齿。座中其余文臣,无一人敢于说话。
一个进来换香的宦官,此时正在擦拭炉身,忍不住发言了,那是一口河北的口音:
“这不就是卖国么?”
“竖子安敢妄言!拖下去,杖责三十!”司马睿被戳中痛处,怒道。
方才撤下的侍卫揭开屏风,将那个宦官拖入屏风之后。不一会儿,屏风之后传来叫骂声和哭喊声。座中有北来的文臣,不敢啜泣出声,只是垂泪而已。
“牺牲的是陛下的基业,还是祖逖、王敦们的基业,还望陛下三思。待重整朝政之后,再行北伐不迟。”王导缓缓道。
“卿的意思,朕明白了。”司马睿点头称是。
当夜,王导就拿出了一套分割州郡的方案。众人商议彻夜,将各州的主政人事,与派去监视之人安排妥当。
具体来说,荆州拆分为荆州郢州二州,分别以江陵和武昌为治,同时分拆豫州、徐州,为南北豫州、南北徐州。命祖约为北豫州刺史、戴渊为南豫州刺史;另遣周顗为郢州刺史、荆州刺史仍为原任。
至于南北徐州,司马睿决定让宗室司马羕去任南徐州刺史,北徐州就分给了蔡豹的侄儿蔡裔,一方面是安抚蔡豹旧部,一方面也是敲打抗命的苏峻。
而派去监督分权之人,则是原来琅琊王府上的各从事中郎,这些都是和司马睿从前一起议事的亲信。现在司马睿留在建康可以依仗之亲信,就只剩下了刘隗和刁协二人而已。
这些事情决定完,已经是天明,众人这才从宫中散去。刁协带着戴渊沿密道离开了。
而第二天夜里,蛇公所居的小屋之中,帷幕后面的声音如旧:
“听闻天子想分拆天下州郡,搞推恩令,可谓不自量力之至也。可速速遣使知会阿黑(王敦的小名),接下来要有一场好戏看了。”
“那么河北的祖公呢?”庾亮问道。
“不必知会,只是需要提醒士会(祖约字),让他早作打算。另外士会这人嘴不严,可要让他守住秘密。”
“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