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宣读毕信件,刚刚感动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相比哥哥,他更清楚蝗灾是怎么一回事。永嘉四年的蝗灾,虽然未曾波及白云坞,但当时在洛阳居住的桓宣可是亲眼见到田野荒芜、饿殍遍地的景象。
“此事是弟妹母亲所述,不可能为假。只是因为她身份特殊,万不可公布来源。公主担心她先前和关中沟通是通敌,所以才特地报知于我,而不泄露于旁人。”
桓景不担心桓宣会泄露公主的秘密,只是这个秘密到他们兄弟俩打止就最好,否则恐怕难以对付众人议论。至于公主与羊献容的这条情报通路,桓景还另有所图,所以也不打算禁绝。
“我知道”,桓宣点头应道:“我们只说是关中探子来报即可。”
接下来,两人匆匆前往议事厅。此时天色完全黑了下来,但事关重大,桓景思虑再三,还是连夜召集洛阳城中的全部亲信,令其会于议事厅。
在宣布关中有探子传来消息,说是关中已经爆发蝗灾,不日将抵达司州后,桓景先定下了调子:
“百姓听闻蝗灾来袭,势必恐慌。请在座诸君严守秘密,谋定而后动。”
座中都是新军在洛阳的将校,还有温峤、卞壸这样的谋臣。将校们大多是流民出身,对于蝗灾是深有体会,几个在战场上骁勇无畏的将领,听得蝗灾二字,居然露出了恐慌的神情。
“蝗虫是神虫,如今过境,是上天降祸,不可避也。”
“蝗灾来无影去无踪,遇到单个尚可扑杀,现在已然成群,恐难治矣!”
“不如逃去豫州暂避?”
“永嘉年那次蝗灾,中原哪个地方没有遭灾?去豫州,就逃得了么?”
座中议论纷纷,莫衷一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