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一千先锋滞留在河对岸,但剩下这些人也有五六千,应该还能打一打,支雄没发觉到士卒体力和情绪的变化,仓促中只是不断号令让士卒整队。
突然一阵怪鸣,伴着鼙鼓之声,铺天盖地而来。那怪鸣尖锐刺耳,像是乌鸦鸣叫,仔细一听才发现竟然也有音乐节律。
从前他们的对手,进攻之时都是吹响号角,久而久之,他们也习惯了号角之声。但此番面对从来没有听过的刺耳怪鸣,他们听来不禁腿软。
“是唢呐!”一个胡人骑兵恍然大悟,他祖上是西域龟兹人,世代作为乐手,这才认出对面的声音。
这玩意在前朝才传到中原,因其尖锐刺耳,只在下等人的丧礼上用一用。没想到对手竟然用唢呐代替号角齐鸣,支雄手下的骑兵面面相觑,感到那唢呐仿佛是为自己的丧礼而鸣一样。
伴随着唢呐的节奏,新军迈着整齐的步子,向前缓慢而坚定地前进,戈矛仿佛移动的树林。支雄的步兵立在原地,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对手,握着长矛的手却不断打抖。
支雄感到头皮发麻,本来他觉得以偏师来到谯国南部,必然不会遇到坚决的抵抗,然而此时眼前的乃是一支训练有素、且士气饱满的军队。
胆怯这种情绪,他自作为盗贼以来,已经忘却许久,此刻竟然也爬上了他的心头。
新军进入弓箭的射程范围,唢呐曲调一转,变得急促起来,在桓景一声怒喝下,新军士兵高声呐喊着,向支雄的营帐中冲去。奔跑之中,阵型仍未散乱。
支雄的弓手几乎要颤抖得握不起弓,勉强射出几轮箭之后,竟然纷纷丢掉弓箭,向后奔逃。
支雄还未来得及下令,新军士兵就已经冲入阵中,与石勒军白刃相交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