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急切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般的绝望。
他踉跄着向前扑倒,怀里的机枪也随之脱手,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鲜血瞬间从后心涌出,顺着衣缝往下流淌,染红了身下的泥土,也浸润了那挺冰冷的机枪枪身。
“不——!”胡肇汉亲眼看着这一幕,瞳孔骤然收缩。
完了,到手的鸭子又飞了!这唯一的自动火力,终究还是没能抢回来!
就在这时,对面树林里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队长,那里有挺机枪,千万别让他们抢回去!”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响起,“掩护我,我去抢回来!”
随后,一道沉稳有力的指令穿透密集的枪声,“机枪掩护,开火!绝不能让机枪落入他们手中!”
话音刚落,树林里的枪声愈发密集,几挺机枪同时响起,火力瞬间压制过来,子弹“嗖嗖”地射向胡肇汉这边,打得地面尘土飞溅、碎屑乱飞。
沙四龙借着树干的掩护,身子一矮,像一头矫健的猎豹般窜了出去。
沙四龙甚至已经能看清机枪枪身上的血迹,他一脸欣喜地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凉的枪托,机枪仿佛唾手可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路边的杂草丛中突然猛地冲出一道人影,速度快得惊人,不等沙四龙反应过来,那人便狠狠撞在沙四龙的侧腰上。
“嘭”的一声闷响,沙四龙只觉得腰间一阵剧痛,重心瞬间失衡,整个人飞了出去。
那人撞翻沙四龙后,丝毫没有停顿,借着反作用力顺势就地一滚,把机枪抱在怀里的同时,避开了紧随而来的几发子弹。
紧接着身形一弓,借着树干和杂草的掩护,接连几个风骚走位,左闪右避,像一道灵活的影子,在密集的机枪火网中穿梭。
子弹“噗噗”地打在他身边的泥土和树干上,溅起漫天碎屑,却始终没能伤到他分毫,险之又险地躲过了游击队的火力封锁。
胡肇汉趴在草丛里,看清那人模样的瞬间,心中炸开难以置信的狂喜,“是拐毛!干得漂亮!我就知道你小子最靠谱!”
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从草丛里爬起来,伸手就想去接拐毛怀里的机枪,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可不等他靠近,脚步迅捷如飞的拐毛咧嘴一笑,猛地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在胡肇汉的胸口。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毫无防备之下,胡肇汉被这一脚踹得飞了出去。
胸口的剧痛让他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我去你喵的!”拐毛速度不减,抱紧怀里的机枪,撒腿狂奔。
胡肇汉趴在地上,捂着剧痛的胸口,对着拐毛逃窜的背影歇斯底里地怒吼,“拐毛!你这个杀千刀的叛徒!
别让老子再见到你,要是落在我手里,老子定要把你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拐毛的身影越跑越远,只留下他嘲讽的声音随风飘来,“放心吧,你再也见不到老子了!老子才不会回来跟你当汉奸了!这挺机枪挺好的,换的钱够老子潇洒好久的了。”
……
这场与游击队的恶战,终究以胡肇汉的彻底惨败告终。
一行人跌跌撞撞地逃出树林,一路不敢停留,连滚带爬地穿过烧焦的芦苇荡,爬上小铁船回到了太平镇。
回家后胡肇汉清点损失,看着身边的人数欲哭无泪。
原本带出去三百多生龙活虎的弟兄,经过芦苇荡大火、树林埋伏,死伤大半,再加上之前半路跑路的,如今回来的连一百人都凑不齐。
“三百多弟兄……就剩这么点了……”胡肇汉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绝望,“血本无归,血本无归了啊!”
先一步逃回来的刁参谋眼神闪烁,“司令,事已至此,咱们也别太消沉了。
万幸的是,咱们还活着,而且刚才要不是我及时发现游击队的埋伏,咱们恐怕真的要全军覆灭了。
而且我们在黄泥塘还留了一百多新兵,合在一起还是有两百多人的。”
胡肇汉摇了摇头,“光有人有什么用?手里没有家伙啊!总不能让他们也像游击队一样,拿着大刀长矛打仗吧?”
刁参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压低声音,“司令,卑职倒有一个主意,既能找皇军领到赏钱,又能快速扩充队伍。”
胡肇汉连忙问道:“什么主意?快说!只要能翻身,不管什么主意,老子都干!”
“咱们之前不是在芦苇荡里被大火烧死了不少兄弟吗?”刁参谋凑近几步,“那些尸体都被烧得面目全非,根本分不清是咱们的弟兄,还是游击队的人。
咱们不如把那些烧焦的几十具尸体拉到鬼子据点去,谎称是咱们在这场恶战中消灭的阳澄湖游击队,说不定能从他们那里领到不少赏钱和武器!”
胡肇汉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好主意!刁参谋不愧是喝过洋墨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