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面残破的“明”字旗帜，插满了城头和各处要害。
陈善在陈友仁、张雄等将领的护卫下，踏入了这座用鲜血和烈火换来的城池。
看着眼前的惨状，即便是他，心中也难免升起一丝沉重。
这就是战争，赤裸裸的、残酷无比的战争。
“父皇，洪都被打下了，你可以安息了！”陈善脑中突然有种放松的执念！
陈友仁单膝跪在陈善面前，声音沙哑而疲惫：
“陛下……洪都……拿下了。
吴军守将朱文正以下，主要将领皆已战死，守军……全军覆没，无一人生存。
臣……幸不辱命！”
他最后四个字，说得异常艰难。
这场胜利，代价太大了。
不仅吴军全军覆没，明军自身的伤亡，尤其是南方野战军的损失，也极其惨重。
陈善沉默了片刻，虽然很是心疼，明明自己这边可以不用死这么多人，但还是伸手扶起了陈友仁。
看着他身上包扎的伤口和满脸的硝烟尘土，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复杂：
“皇叔，辛苦了。
此战，能拿下洪都，歼灭朱文正部，便是大功。
过程虽有波折，但结果……是好的。
好好安抚将士，救治伤员，统计战果和损失。”
“谢陛下！”
陈友仁一脸羞愧，心中百感交集，既有完成任务后的如释重负，也有对惨烈战事的后怕与反思。
南方野战军总司令、皇叔陈友仁，穿着染血的甲胄，
但眉宇间的沉重与那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却无法轻易拂去。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陈善身后，陪同陛下巡视这片刚刚经历血火洗礼的战场。
陈善走得很慢，目光扫过坍塌的城墙、化为白地的街巷、
以及那些被集中起来、眼神中带着恐惧与茫然的俘虏和幸存百姓。
他的脸色平静，看不出太多的喜怒，但紧抿的嘴角和偶尔微蹙的眉头，显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这一战的惨烈，远超他之前的预想，也让他更深刻地认识到这个时代战争的残酷，以及自己肩上担子的沉重。
明军士兵们正在军官的指挥下，沉默而高效地清理着战场，
将同袍的遗体与敌军尸骸分开安置，收拢散落的兵甲，扑灭仍在顽抗的余火。
胜利的代价，清晰地刻在每一张疲惫而沾染硝烟的脸上，也刻在这座几乎被打成废墟的城池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