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近况。
这座看似属于她的东宫,实际上,是三方势力角逐的、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
她的一言一行,都暴露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之下。
政的心中,没有丝毫的愤怒。
只有一种,棋手看穿了对手布局后的、冰冷的了然。
她知道,这是必然的。
在咸阳这座权力的旋涡中心,不存在任何纯粹的隐私和信任。
她要做的,不是去愤怒地,拔除这些眼线。
那是愚蠢的,也是不可能的。
她要做的,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要利用这些眼死,来向它们背后的主人,传递她想让他们看到的信息。
她要将这座布满了监视的玻璃房子,变成一座可以迷惑所有人的、充满了迷雾和假象的戏剧舞台。
于是,政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她会在那些有吕不韦背景的管事面前,表现出对经济和算术的浓厚兴趣,时常会拿着府里的账本,向他们请教一些关于收支、利息的问题。
——她在向吕不韦,传递一个信号:我认可你的长处,并且愿意向你学习,未来,我需要你这样一位,能为我打理好钱袋子的相邦。
她会在那些有华阳太后背景的侍女面前,表现出对母亲赵姬,极致的孝顺与依赖。
她会亲自为母亲捶背,会在母亲睡前,为她读一段《诗经》。
——她在向那位出身楚系的、极为看重孝道和家族的华阳太后,展现自己仁孝的一面,让她相信,自己是一个可以被德行所掌控的、合格的继承人。
她会在那些有父亲背景的宦官面前,表现出对子楚,近乎于偶像崇拜般的孺慕之情。
她会将子楚赏赐的每一件小礼物,都视若珍宝,小心翼翼地收藏起来。
——她在向那个内心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父亲,持续地,输送着他最需要的情感慰藉和忠诚保证。
她像一个最顶级的、拥有千副面孔的演员。
在不同的人面前,她会戴上不同的面具,说不同的话,做不同的事。
她将自己,完美地,塑造成了,所有人,都希望她成为的那个模样。
而她最真实的、那个在深夜里,手持利剑,眼神冰冷的自己,则被她,深深地,隐藏在了这座由无数面具和谎言,所构筑起来的、新的巢穴的最深处。
任何人都无法触及。
任何人都无法窥探。
她正在用一种最不动声色的方式,将这座本属于别人的战场,改造成了,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狩猎场。
她在耐心地,等待着。
等待着所有监视她的猎犬,都对她这个温顺的、无害的猎物,彻底放松警惕的那一天。
到那时,就是她,亮出自己真正獠牙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