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过,李骁龙每天放学都去割草,夏天带它去河边喝水,冬天把晒暖的干草堆在它圈里。一年多后,小白牛长成了壮实的大公牛,体格比队里的老黄牛还高出一头。它肌肉紧实,皮毛发亮,肩宽背平,蹄子像铸铁似的结实,配上一身雪白的毛,活脱脱一副“大将军”模样,村里人便都叫它“白大将军”,简称大将军。
这牛不仅壮实,还是家里的“功臣”。它成了十里八乡最抢手的种牛,配种一次能赚十块钱,每月都能给家里添笔收入;干活更是顶呱呱,拉犁耕地赛过四轮车,一头能抵别家两头牛的力气。李金山常对着它叹气:“这哪是牛,是咱家的顶梁柱啊。”
后来,为了供李骁龙上县一高,家里实在凑不出学费,李金山咬着牙把老黄牛卖了。那老黄牛是生产队解散时分的,跟着李家快十年了,温顺得很,从不抵人踢人,还会帮着照看门户——有回夜里进了狼,还是它用角撞门把狼赶跑的。
卖牛那天,老黄牛像是知道要被牵走,头往门框上撞了两下,哞声拖得老长,像哭似的。曲文秀和李骁龙从地里回来,听说牛被卖到了西山,扔下锄头就追,跑了几里路爬到半山腰,连个影子都没见着,母女俩坐在路边哭得直抽噎。
那天晚上,曲文秀没做饭,蒙着被子躺了一夜。她总说:“这牛跟家里人似的,看着它长大,哪能说卖就卖……”李骁龙也难受了好几天,后来见大将军越来越壮实,能替老黄牛干活了,心里才慢慢好受些。他常摸着大将军的脖子说:“以后咱家就靠你了。”
如今听说大将军找回来了,李骁龙心里又热又酸——这牛于他而言,哪里只是牲口,分明是陪着他长大的家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