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测试大厅里那个哭着跑出去的矮个子少年,想起他攥着 “土系下品” 凭证时绝望的眼神;想起镇上那个因灵根退化而酗酒的老猎户,他曾经是青风镇最厉害的契约者,现在却连斧头都快握不稳了。
如果父亲的猜测是真的,如果灵根真的可以重塑…… 那灵根神殿的测试,岂不成了最大的笑话?
“别高兴太早。”“源” 一盆冷水泼下来,“重塑灵根哪那么容易?得有足够强的源力,还得有合适的媒介,最关键的是…… 你得先打破那破水晶给你设下的心理枷锁。”
凌宸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白天在神殿里,这只手按在测试水晶上时,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庞大的能量在拼命冲撞,却被一层无形的壁垒死死挡住 —— 那壁垒,或许就是 “源” 说的 “心理枷锁”。
“我偏要试试。” 他握紧拳头,指缝里渗出的血珠滴落在地上,瞬间被泥土吸收。奇妙的是,血珠落下的地方,那片刚种下星轨草的土地突然泛起一丝极淡的金光,快得像错觉。
“喂!你看!” 凌宸的声音带着激动,“是不是要发芽了?”
“源” 沉默了片刻,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不是星轨草…… 是你的血。” 它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道,“你的血里,有万象灵根的气息。”
凌宸愣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血珠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父亲的血,是不是也带着同样的气息?他当年是不是也像自己这样,对着夜空发誓,要打破所谓的 “命运”?
夜风突然变得燥热起来,卷着远处次元裂缝的腥气,吹得老槐树的叶子哗哗作响。凌宸能感觉到体内的能量流动越来越快,胸口的铁皮盒子烫得像块烙铁,表面的螺旋纹路彻底亮起,在布料上印出一个清晰的金色印记。
“有点不对劲。”“源” 的声音里带着警惕,“这股能量在暴涨…… 你小子是不是触发了什么禁制?”
凌宸也感觉到了异常。那股温和的气流突然变得狂暴,像条挣脱束缚的龙,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他想按父亲日记里的方法疏导,却发现这股能量根本不受控制,所过之处,经脉传来阵阵刺痛,像是要被撕裂。
“稳住!别硬碰硬!”“源” 急得大喊,“用你的意志去沟通!想象它是条调皮的狗,不是敌人!”
这比喻虽然离谱,却奇异地起了作用。凌宸深吸一口气,努力想象体内的能量是条摇着尾巴的小狗,尝试着用意念轻轻抚摸它。狂暴的能量果然温顺了些,虽然依旧乱窜,却不再撕扯经脉。
就在这时,院墙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少年们的说笑声。是镇上几个和王磊交好的半大孩子,看样子是从酒馆喝了酒回来。
“…… 我跟你们说,那凌宸就是个废物!” 一个尖利的声音穿透围墙,“王哥说了,他那无相灵根,连最低级的史莱姆都契约不了,以后只能去给裂缝清理队抬尸体!”
“哈哈哈,抬尸体都嫌他力气小!”
“我看他还不如趁早找个山沟钻进去,省得在镇上碍眼……”
污言秽语像淬了毒的石子,一颗颗砸进院子里。凌宸体内的能量猛地一滞,随即爆发出更狂暴的冲击,胸口的铁皮盒子 “嗡” 的一声,竟自主悬浮到半空中,表面的螺旋纹路射出无数道金色的光线,在院子里织成一张复杂的网。
“不好!要失控了!”“源” 的声音带着惊慌。
凌宸死死咬着牙,任凭能量在体内冲撞。那些嘲讽的话语,那些鄙夷的目光,那些强加在他身上的 “废柴” 标签,此刻都化作了燃料,点燃了他胸腔里那团不甘的火焰。
他不是废物!
他的灵根不是无相!
他要让所有看不起他的人看看,他凌宸,就算没有所谓的 “上品灵根”,也能走出一条比任何人都宽广的路!
就在这股意志攀升到顶点的瞬间,悬浮在半空的铁皮盒子突然炸开一道刺眼的金光,随即 “嗖” 地一下钻进他的胸口。凌宸感觉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拳,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院墙外的笑声还在继续,那些少年丝毫没察觉,墙内的某个少年,正经历着一场足以颠覆命运的蜕变。
凌宸扶着老槐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体内的能量渐渐平息下来,却留下了一种奇异的麻痒感,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种子正在经脉里扎根。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掌心赫然出现了一个淡金色的螺旋印记,与铁皮盒子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而那片种着星轨草的土地上,此刻正有一颗种子破土而出,嫩绿的芽尖顶着颗晶莹的露珠,在月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这…… 这是……” 凌宸的声音带着颤抖。
“是‘源力种子’。”“源” 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却难掩兴奋,“你刚才那股子不甘,居然把万象灵根的种子给激活了……”
它的话还没说完,凌宸突然感觉到体内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