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上次一顿疙瘩汤让他看中了秦岭机械厂,觉得那是个能学本事的地方。
“我那两个孙子,大的十五,小的十三,正是长身体、学本事的时候。”
张老汉抽了口旱烟,烟雾缭绕中,眼神却很坚定。
“就让他们跟着机械厂的师傅们学手艺。
哪怕现在年纪小,进不了车间。
只要在厂里干些挑水、劈柴、打扫卫生的杂活,学不到什么真技术也没关系。
干活累不死人,年轻时多出点力气,是好事!
咱们农家娃娃,不就是干活的命吗?
怕苦怕累,将来能有什么出息?”
听着张老汉一路叨叨。
金致亥在一旁静静听着,不禁对这位朴实而坚韧的老汉生出几分敬佩。
他忍不住问道:
“张大爷,那家里的农活怎么办呢?
孩子们都去厂里了,您还要在厂里忙活。”
张老汉摆了摆手,不以为意地说道:
“哎,家里那点农活算个啥!
总共就六亩多地,都是些山坡薄地。
家里还有我那老婆子,加上老二、老三两家,五个劳力呢,根本不需要他们兄弟俩操心。
地里的活,应付得过来!”
他顿了顿,又想起当初为了让孙子进厂,自己费的一番周折,脸上露出一丝憨笑:
“刚开始啊,我去找顾厂长,说想让两个孙子去厂里学手艺,哪怕没工钱也行,只要管他俩吃饱饭就成。
我那两个孙子,在家也是添双筷子的事。”
为了这事,张老汉前前后后找了顾长松好几次,软磨硬泡,足足耗了三天时间。
顾长松起初有些犹豫,毕竟厂里有厂里的规矩,招收工人也有严格的章程,两个半大的孩子,能干什么呢?
但架不住张老汉的执着和诚恳,看着他那双充满期盼和恳求的眼睛,顾长松实在没办法了,最终还是点了头,同意让他们爷仨都留下来。
顾长松考虑到厂里正好缺人手,尤其是厨房,每日采买、洗菜、烧火,杂事繁多。
反正每天都要进城采购物资,张老汉的牛车正好派上用场,干脆就先让爷叁在厨房帮厨,张老汉负责赶车采购,两个孙子则在厨房打打下手,干点力所能及的活。
顾长松还特意交代,不能亏待了他们,每人每月都给十块大洋的工钱。
“你说,这顾厂长是不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大好人?”
张老汉说到这里,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
“每月三十块大洋!
我老汉活了大半辈子,做梦都没想过能挣这么多钱!
现在,村里人哪个不羡慕我?
都说我老来福,沾了机械厂的光了!”
他可不知道秦云却有些郁闷:十五、十三岁,这肯定得算童工了!
自己这就不知不觉成了雇佣童工的不良老板了。
这要放在后世,早怕被网络曝光、成为众矢之的了?
牛车在蜿蜒的土路上继续前行,张老汉的话语如同山间的清泉,汩汩流淌,带着生活的希望。
这朴实的老汉,用他的勤劳和坚韧,为自己和孙子们挣得了一个安稳的未来。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照在张老汉布满皱纹却洋溢着幸福笑容的脸上,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而充满希望。
秦云和金致亥静静地听着,心中都感慨万千。
就是心情随着秦家庄的临近而变得有些郁郁寡欢地秦朵也没有太多的悲伤了。
当秦家庄那饱经风霜的城门楼子终于在前方的地平线上显露出轮廓时,顾芷卿下意识地握紧了身旁秦朵的小手。
那只小手因为过度的紧张和即将到来的沉重,正微微颤抖着,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让顾芷卿的心也跟着揪紧了几分。
她知道,那厚重城门之后,不仅仅是生养秦云、秦朵兄妹的故土,更是一片沉寂着无数悲伤与记忆的地方。
那是秦家庄在灾难后显得格外触目惊心的墓地。
果然,当一行人穿过城门,那片蔓延开去的、密密麻麻的坟堆毫无征兆地映入眼帘时,一直强忍着泪水的秦朵,那紧绷的情绪终于决堤,豆大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无声地划过她苍白的小脸。
秦云、顾芷卿、秦朵三人,怀着无比沉痛的心情,缓缓跪倒在秦家爹娘那两座简陋的新坟前。
黄土新埋,墓碑简陋,却承载着兄妹俩最深切的哀思。
秦云从随身的包袱里取出在华阴县城挑选的纸钱,一张一张,郑重地铺在坟前,然后点燃。
火苗舔舐着黄色的纸钱,发出“噼啪”的轻响,袅袅青烟带着纸灰,打着旋儿,随风四散飘去,仿佛要将这份迟来的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