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戒备松懈,人员众多的时候,他也好浑水摸鱼。
前世在西府生活了三十多年。
八鱼镇的方位如同掌上观纹般清晰。
那地方,他太熟悉了——
过了渭河南岸,沿着蜿蜒的河道向东约莫十里,在那巍峨的堡子山北麓,便是八鱼镇的所在。
然而,这份熟悉并非源于今生的踏足,而是来自他遥远的前世记忆。
在那个时代,八鱼镇是一片庞大而现代化的工业基地——
赫赫有名的宝钛工业园。
前世的自己,作为一名资深的户外探险爱好者和小有成就的器材供应商,与宝钛集团旗下的几家精密加工厂有着颇为密切的生意往来。
他至今还记得自己亲手设计、由宝钛下属一家以军工标准着称的厂子为他量身打造的那套顶级攀岩装备。
那套装备,凝聚了当时最先进的钛合金材料工艺与人体工程学设计的精髓。
每一个卡扣、每一根绳索、每一片护具,都闪耀着冷冽而精致的金属光泽。
不仅外观极具现代美感,握在手中更是轻盈得不可思议,仿佛没有重量。
但它的强度却高得惊人,足以承受数倍于人体的重量而丝毫无损,更兼具了优异的防腐蚀性能,无论在潮湿的岩壁还是咸涩的海边,都能保持稳定的性能。
只可惜,命运弄人,一场突如其来的穿越,将他带到了这个陌生的时代。
而那套他视若珍宝的攀岩装备,却被永远地留在了那个喧嚣的现代世界。
每当想起此事,秦云心中总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遗憾与怅惘。
穿越,这本身就是一件玄之又玄、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事情。
秦云苦笑一声,暗自思忖:这大概就是老天爷的随机玩笑吧,谁又能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
至于穿越时能带些什么,又岂是他一介凡人能够掌控和选择的?
一切,似乎都早已在冥冥之中注定。
渭河渡口,晚风裹挟着水汽,带着一丝初秋的凉意。
晚上常规是不摆渡的。
老艄公连连摆手,说是这些天河里水深浪大,水中有从上游飘下来的木头石块。
危险性太大,让秦云明天一早过来渡河。
秦云紧了紧身上略显单薄的粗布褂子,从怀中摸出一块“袁大头”,递给了摆渡的老艄公。
说是有急事需要赶紧过河。
老艄公接过银元,在昏黄的油灯下用指甲盖轻轻刮了刮,又吹了口气放在耳边听了听。
确认是真家伙后,才咧开缺了门牙的嘴,点了点头。
看在银元的份上,让秦云上船,驾着小小的木船奋力向对岸划去。
船桨搅动着浑浊的河水,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秦云站在船头,望着两岸逐渐模糊的芦苇荡,心中五味杂陈。
几分钟后,终于踏上南岸坚实的土地,秦云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和野草气息的空气,习惯性地抬头向南望去。
秦岭山脉如一条沉睡的巨龙,横亘在远方的天际线上,墨色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雄伟。
“虽然这世道回到了以前模样,但这山的骨架,总还是老样子吧。”
秦云喃喃自语,眼神中带着一丝对过往的追忆,也有着对现实的坚韧。
前世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户外探险者,秦岭是他最熟悉的 playground。
那些翻山越岭、辨别方位、寻找水源的经验,此刻成了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眯起眼睛,在连绵起伏的山峦中仔细辨认。
很快,他的目光就锁定了一个特殊的山形——堡子山。
它不算最高,却因其独特的平顶和相对独立的位置,在群山中显得格外醒目。
而最让他确定的,是堡子山脚下那道被岁月和水流冲刷出来的巨大峪口,虽然植被或许比记忆中更茂密些。
但那开阔的形态,那两侧陡峭的山壁,分明就是后世他曾多次穿越的“浅水峪”!
“找到了!”
秦云心中一喜,八鱼镇,就在那峪口的冲积扇下。
精神为之一振,秦云不再犹豫,辨明方向,迈开大步朝着记忆中八鱼镇的方向走去。
脚下的土路坑洼不平,时有碎石和杂草牵绊。
他走得很快,步伐稳健,这得益于他常年练武的体魄和野外生存的警觉。
夜色渐浓,星斗稀疏地出现在墨蓝色的天空中,偶尔有几声狼嚎从远山传来,更添了几分荒寂与不安。
大约疾行了半个多小时,夜幕已经完全笼罩了大地。
就在秦云感觉有些疲惫,正准备找块石头歇脚时,前方那片原本应该是漆黑一片的峪口下方,却赫然出现了一片耀眼的光亮!
那光芒在周遭无边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