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界,榆荚河一带臭名昭着的悍匪!
最近更是嚣张得无法无天!
就在前些日子,第四行政督察区的少将专员汤有光,赴商县上任途中,竟在半道被他们给劫了!
人虽侥幸逃出,但财物损失惨重,护卫伤亡不小!
省府震怒,已经严令剿办!
——这帮畜生,血债累累,竟连秦家庄这样的地方也不放过!”
他的拳头重重砸在书桌上,震得砚台里的墨汁都溅了出来。
昨天杨主席还私下问我,愿不愿意去蓝田查一查这桩劫案(指汤有光被劫案)。
我当时还在权衡利弊,没有立刻应承下来。”
宁木若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未决的凝重。然而,他的眼神却在下一秒陡然变得锐利如刀,一股深沉的恨意与决绝喷薄而出,几乎要将空气割裂:
“但现在——既然这帮无法无天的畜生,竟敢把屠刀挥向我宁木若的家人,还杀害了我的亲妹妹和妹夫!
这就不再是公事,这是刻骨铭心的血仇!是我的生死大仇!”
他猛地站起身,仿佛要将胸中的怒火化作实质的力量:
“我必须亲自去!亲自去蓝田!
我要以绥署的名义调兵,这次不把那两道岭和界山崖的匪巢连根拔起,用这帮畜生的头颅祭奠我妹子妹夫和枉死的乡亲,我宁木若誓不为人!
云儿,这仇,舅舅替你爹娘报!”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铁钉,带着冰冷的杀意。
宁木若习惯性地抬腕看了一眼那块磨得发亮的钢壳怀表。
“下午两点整,张副司令(指张学良)要来省府与杨主席会商剿匪大计。
我是机要秘书,会议纪要非我莫属。
一点半,我必须准时从家里出发。”
他语速极快,条理却异常清晰。
“现在是一点整,我们还有三十分钟。”
他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整理着书桌上散乱的文件,动作迅捷而干练,仿佛那秒针的滴答声就在耳边催命。
这位平日里说话温吞、举止儒雅的省府秘书,此刻才显露出他能在杨虎城麾下担任机要多年、以雷厉风行和精准守时着称的本色。
他重重地点了下头,像是用这个动作将复仇的决心和下午的安排一同敲定:
“正好!下午的会议就是最好的时机,我当面向杨主席请命,去蓝田!”
书房内沉重的空气被复仇的烈焰点燃,两人正低声交换着更具体的想法,门外却陡然传来“扑通”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秦朵那再也无法压抑的、撕心裂肺般的悲鸣!
原来,秦朵本是轻手轻脚地想来唤舅舅和哥哥用午饭,却不曾想,那隔音并不严实的书房木门,将“屠村”、“爹娘遇难”这些如同晴天霹雳般的字眼,清清楚楚地送入了她的耳中。
巨大的噩耗瞬间击溃了这个刚刚还哼着歌的少女,她双腿一软,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般瘫倒在地,泪水决堤而出,瞬间淹没了她年轻的脸庞。
秦云和宁木若闻声猛地拉开门。
眼前的一幕让两人心如刀绞。
秦云一个箭步冲上前,与舅舅一同将哭得浑身颤抖、几乎无法自持的妹妹搀扶起来。
事已至此,任何隐瞒都成了残忍的二次伤害。
宁木若强忍悲痛,用尽可能平缓的语调劝慰了几句,但目光触及腕表,指针无情地移动着。
他用力按了按秦云的肩膀,又深深看了一眼哭得几近昏厥的外甥女,沉声道:
“云儿,照顾好朵儿。
你心中若有疑问,待舅舅晚间归来,我们再细细分说。
今晚,你我还要审那‘老刀子’一伙!
其他诸事,等我回来再议!”
言罢,他狠下心来,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皮鞋踏在青石地板上的声音急促而坚定,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
秦朵像是抓住唯一的浮木,死死地扑进秦云怀里,放声恸哭。
滚烫的泪水迅速浸透了秦云肩头,那灼热感仿佛要烫穿他的皮肉,直抵那颗同样破碎的心。
秦云僵硬地环抱着妹妹,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巨大的悲伤和无处宣泄的愤怒在他胸腔里翻江倒海。
他只能笨拙地、颠三倒四地重复着苍白无力的安慰:
“朵儿……别哭……别哭坏了身子……还有哥在……哥在呢……哥以后……以后一定护着你……你永远……永远都是我们秦家的小公主……”
他搜肠刮肚,却找不到一句能真正抚平这滔天巨痛的话语,只能徒劳地感受着妹妹在自己怀中绝望的震颤。
万幸,舅母宁夫人和两位表姐宁颖雁、宁颖鹤闻讯匆匆赶来。
看她们红肿的眼眶和凝重的神情,显然昨日宁木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