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嘉靖二十八年,圣明嘉平八年,八月十九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早朝后。
紫禁城。
武英殿。
四十九岁的嘉靖皇帝朱厚熜端坐在御案之后,面前堆积如山的奏章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与窗外明媚的秋阳隔绝开来。
“宣颜松。”
片刻后,六十四岁、须发皆白的内阁首辅颜松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入殿内。
他穿着绯色官袍,身形清瘦,腰有些佝偻,行至御案前,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
“臣颜松,叩见陛下。”
“平身,赐座。”
朱厚熜摆了摆手,目光紧紧锁住这位历经三朝的老臣,朗声道:“颜卿,朕今日散朝后单独留下你,是因为朕的一块心病。”
颜松谢恩坐下,垂首道:“陛下忧国忧民,臣万死不辞。不知陛下所患何疾?”
“哎——!朕患的是‘力不从心’之疾!”
朱厚熜长叹一声,抬起右掌,重重地拍了拍案上那叠厚厚的奏章,沉声道:“颜卿你看,去年开恩科,朝廷一次录了一百三十四名工科进士、八十六名农科进士,还有一百五十五名传统进士、一百六十五名武进士。”
“这些人自去年步入仕途以来,各展所长,锐意进取,上奏的奏章与日俱增。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工部要修路、农部要垦荒、兵部要练兵、礼部要改制……事事皆有章程,件件都需朕裁夺。”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出无奈与隐忧,道:“朕精力有限,实在难以逐一细览。每日面对这数百份文书,犹如陷入泥沼,动弹不得。”
“朕幼年、少年皆在圣明长大,虽然朕当时没有接触过圣明的政务,但也听说过圣明皇帝批阅奏章时施行的是‘四级分类法’。”
“自绍治六年,朕登大宝以来,也曾有意收集与了解圣明的各种制度。尤其是这‘奏章四级分类法’,朕觉得是一门妙法。朕欲效仿施行,以解此困。”
“颜卿曾着《圣明制度考略》,对圣明的情况比朕熟悉得多,对‘奏章四级分类法’应当熟悉。朕要你给朕讲讲,此制究竟如何运作?与我大明现状相比有何利弊?而且,你觉得,我大明能否施行?又该如何施行?”
朱厚熜身子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颜松,故作严肃地道:“朕命令你大胆地说,不必忌讳。哪怕言辞激烈,朕也绝不怪罪。”
颜松沉默了片刻,微微抬头,目光坚定。
他知道这是皇帝对他最大的信任,也是大明行政体系革新的关键一问。
“陛下既有此决心,臣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颜松缓缓开口,说话的音调有些低,不过吐字十分清晰。
“圣明之‘奏章四级分类法’,乃圣皇朱高燧首创,其核心要义并非偷懒,而是‘分轻重、别缓急、抓核心、放琐务’。此制将每日奏章分为四类,各有对应处理流程,使皇帝从文山会海中解脱,专于军国大事。”
“第一类,问安谢恩类,约占每日奏章三成至四成。”
颜松伸出第一根手指,道:“凡主要内容为问安、陈情、谢恩、进呈祥瑞等与政事无关者,皆属此类。”
“此类奏章多为官员所上‘奏本’,依制不准用印,以示私事性质。”
“圣皇定下规矩:此类奏章不进御前,通政司直接抄录存档,原奏送入司礼监,由秉笔太监核验阅览后,按固定格式批复,不再呈送皇帝过目。每季度汇总一次,呈御览即可。”
朱厚熜闻言,故作讶异道:“如此处置,岂非怠慢臣下之心?”
颜松从容答道:“陛下明鉴,问安谢恩本是礼仪,非关政务。若每份皆需御览批答,反失天子庄重之身份。圣明此举,直接去掉了天子日常批阅奏章的三分之一,使天子得以专注实务。且季度汇总仍可察臣子忠心与否,并未全然弃置。”
朱厚熜点头道:“嗯,倒是个省力的法子。那第二类呢?”
“第二类,常规政务类,亦占三成左右。”
颜松伸出第二根手指,接着道:“凡例行人事任命、地方常规事务报告、岁报等,皆属此类。此类多为‘题本’,加盖官印,属公事范畴。”
“圣皇规定:由通政司按内容分送各部署,由各部署主官票拟后,一次性呈送御前。内阁票拟可简化为‘拟准’、‘拟驳’或‘待议’两字,不再长篇大论。天子只需亲自或令秉笔太监批量画勾确认,无需逐份批阅。”
“批量画勾会不会太过草率?”朱厚熜故意问道。
颜松恭声解释道:“此类事务皆有成例可循,各部署主官既是执行者,又是票拟者,责权一体。天子批量确认,仅作形式审核。如此,天子从逐份阅读奏章变为批量确认,效率倍增,而责任仍在各部署。若有差错,追责有据,不会因天子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