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去机加那边,跟小眼师傅学。好好学,学成了,就能造炮。”
石头使劲点点头,眼眶红红的。
晚上,李铮又坐在山梁上。
月亮又大又圆,照在山坳里,亮堂堂的。下面的基地,灯火通明。车间里的灯,宿舍里的灯,食堂里的灯,技术学校的灯,一盏一盏,像地上的星星。
他听见车间里机床在响,嗡嗡嗡的,像蜜蜂在飞。他听见炼钢炉那边有人在说话,是赵老栓的鲁西嗓门,亮堂堂的。他听见弹药棚里有人在哼小曲,是陈婉儿的声音,细细的,柔柔的。他听见技术学校的教室里有人在讲课,是马明远的太原口音,不紧不慢的。
他想起白天那些新来的年轻人。二十多张脸,二十多双眼睛,怯怯的,可亮亮的。像当年的徐小眼,像当年的陈婉儿,像当年的老周头。
他们会长大的。会学会的。会成为新的徐小眼,新的陈婉儿,新的老周头。
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往下面走。
路过宿舍的时候,他看见石头的背影。那孩子蹲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着。月亮照在他瘦瘦小小的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长。
他走过去,蹲下,看了看他画的东西。
是一门炮。歪歪扭扭的,可能看出来,是迫击炮的样子。
“石头,画啥呢?”
石头抬起头,怯怯的:“俺……俺想记住炮长啥样。明天去学,就能学得快。”
李铮笑了,拍拍他脑袋:“好好学。学成了,俺让你亲手造一门。”
石头眼睛一亮,使劲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