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红梅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那是老一辈的规矩,那时候一家十来个孩子,这才说不让女儿回娘家上坟,现在一家都是一两个孩子,谁还守那个规矩,村里这些年,别家的都是谁在家谁上,如今有人给上坟就不错了,谁还讲究那个?再说家里现在都这样了,再坏还能坏到哪去?”
宋智安又接着说道:“之前在部队的时候,听苏文讲过,我舅爷最疼爱的就是苏念。”
随后,宋智安转向苏念,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苏念,这次回来机会难得,你可得多准备些祭品,给你爷爷送去,让他在那边也能过得舒坦些。”
苏念的眼神不自觉地掠过一丝紧张,她的视线落在魏红梅身上,似乎在寻求某种默许。
魏红梅感受到了苏念的目光:“你不忌讳就行,到时候跟你婶她们一起去上坟,智安说的没错,给你爷爷多送点儿金银元宝,让他在那边不缺吃穿,比什么都强。”
听到这里,苏念如释重负,她转头朝宋智安投去了一抹感激的微笑。
寒暄过后,苏念临出门前,许艳霞趁着空档对苏念说道:“你明天要是不走的话,苏宵明天回来,你到时候劝劝她。”
苏念好奇地问:“劝什么?”
许艳霞道:“苏宵如今年纪也不小了,你大伯那人你也知道,根本不操心儿女的事,我让人帮她提了两个媒,男方条件都不错,但苏宵见都不见,她说她不结婚,等她攒几年钱,她要自己买个小公寓,付了个首付,自己过,你说哪有人不结婚的?”
苏念深知许艳霞的良苦用心,便答应道:“等见着她,我先跟她沟通一下,看看什么情况再说。”
既然宋智安等人来探望魏红梅,自然少不了要去苏念家探望樊畅。
宁檬正要跟着前去,苏念想起樊畅之前在家暴躁的样子,便阻止道:“嫂子,我妈的病情比较严重,我怕吓到孩子,你就带着孩子在这边儿吧。”
宁檬看着苏念脸色凝重,便点了点头。
小知谨闹着要和两个姐姐玩,也不走,顾政南就在那里陪着。
所以,苏念带着宋智安家一行人到了自己家。
这时,樊畅似乎已经恢复了些许清醒,面对苏念时,她的神情意外地温和。
然而,谈话间,樊畅的话题不知何时又转向了苏念与宋智安的关系。
宋智安的母亲郭兰出于一片好意,试图安抚樊畅的情绪:“别想太多,孩子们现在都过得很好,念念在我们那边,我也是拿她当自己的女儿看待。”
樊畅接过话茬:“就是,我就说智安最好,人家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你放心,我肯定也拿他当亲儿子一样对待。”
樊畅此话一出,屋内的气氛骤然凝固,所有人交换着复杂的眼神。
紧接着,樊畅缓缓站起,向苏念和宋智安示意:“你俩跟我来。”
苏念的目光在父亲苏振民身上稍作停留,见苏振民朝她微微颔首。
郭兰轻声对宋智安说:“去吧,看看她要做什么,尽量顺着她的意思,别刺激她就行。”
苏念和宋智安跟着樊畅来到了隔壁的房间后,樊畅径直走向一个老旧的正方形暗红色木质箱,那是她结婚时的嫁妆之一。
苏念对这个木箱记忆犹新,小时候她总爱翻樊畅的这个木箱子,因为她知道自己的母亲会把好的东西都放在这个箱子里。
但钥匙只有樊畅有,所以,苏念也只能趁樊畅打开箱子的档口趁机翻看一下,因为苏念乱翻箱子里边的东西,为此,也没少挨樊畅的打。
此时,樊畅缓缓地从旧木箱里的一个角落里拿出了一块装饰着两道蓝色条纹的老式手绢。
手绢被紧紧地绑在一起,形成一个精致的结。当樊畅小心地解开这个结时,露出了里面包裹的塑料袋。
塑料袋内,整齐折叠着一叠厚厚的人民币,显得格外耀眼。
樊畅将这些钱递给苏念,带着一丝得意的语气说道:“你看,最终你不还得听我的嫁给智安,你只要听我的话,你的嫁妆我一分都不会少给你,这是你爷爷生前留给我的两万块钱,他交代说是给你的嫁妆钱。”
这两万块钱,确实是苏保华在他尚存清醒之际亲手交给樊畅的。
他本计划将这笔钱交给苏振民,但因为那几天苏振民每天都是深夜才归家,苏保华便将钱给了樊畅,并明确表示这是为苏念将来的婚事准备的嫁妆钱。
因为怕另外两个儿媳妇儿知道后有意见,所以苏保华千叮咛万嘱咐樊畅,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等苏念结婚的时候,将钱偷偷交给苏念。
或许是对苏保华的敬畏,或许真是对“举头三尺有神明”的顾忌,樊畅始终没有对这两万块钱产生非分之想。
苏念的目光紧紧锁定着樊畅,她的双眼中涌动着复杂的情感——既有幽怨,但夹杂着更多无法言说的悲伤。
在这一刻,她甚至开始怀疑樊畅的真实状态: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