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的质感……和他右臂上那些黑色鳞片的质地,一模一样。
都是湿漉漉的,泛着金属冷光,边缘带着腐败的暗斑。
第四幅壁画,是空的。
只有一片空白,下面一行小字:“第九鼎——罗艺之子”。
但就在所有人盯着那行字的时候,空白处,突然渗出血。
不是从边缘渗,是从壁画内部,一点点沁出来,暗红色的,粘稠的,像伤口在流血。
血在空白画面上流动,自动勾勒——
勾勒出的,不是古代的场景。
是现在。
是实时发生的画面!
北营地牢。
铁棺炸了。不是裂开,是炸得四分五裂,碎铁片崩得到处都是。从炸开的棺材里,站起一个……东西。
上半身还勉强能看出人形,是燕九的脸,但脸上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片,左眼成了竖瞳。下半身,从腰开始,完全变了——粗壮的、覆盖骨刺的尾巴,像龙尾,又像鳄鱼尾,拖在地上。
他的双手已经变成了爪子,此刻正抓着一个“人”。
是那个“玄甲军内应”。脖子被掐着,提在半空,两条腿徒劳地蹬踹。燕九——或者说那怪物——低下头,张开嘴,一口咬在那人肩膀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透过壁画,仿佛真能听见。
血喷出来,溅了满地。
而在血泊里,燕一在爬。
他伤得很重,背上还插着那三支弩箭,每爬一步,身下就拖出一道血痕。他右手攥着东西——是那枚刻着“九”字的兵牌,边缘磨得锋利。
他爬向燕九,举起兵牌,对准燕九的后心。
但手在抖。
剧烈地抖。
迟迟刺不下去。
画面定格在这一瞬。
“啊——!!!”
第三层深处,传来尖啸。
不是龙吟,是像婴儿啼哭的声音,但又尖锐百倍,刺得人耳膜要裂。啸声中,罗成的右臂猛地一震,不受控制地抬起来,五指张开,指向黑暗深处——
指向尖啸传来的方向。
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炸响:
“父亲……”
“它在……叫我父亲……”罗成听见自己的声音,很陌生,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将军!这里有标记!”赵虎突然喊。
他指着壁画旁边的墙壁,那里有个很隐蔽的符号——一个向下的箭头,刻在石缝里,旁边有个小图:一颗心脏,被匕首刺穿。
“是逃生密道!”老六凑过去看,脸色更难看了,“但……要献祭。‘龙血直系’的心脏……挖出来,放进去,门才会开。”
空气凝固了。
仅存的三名燕云骑,互相看了一眼。
然后,齐齐跪地。
“主人。”
最前面那个开口,扯开自己的胸甲。铠甲下,裸露的胸膛上,血咒的纹路已经深得发黑,在心脏位置,凝聚成一个拳头大的、微微搏动的暗红色肉瘤。
那是血咒的核心。
“挖一颗,去开门。”他说,声音很平静,“我们……本就是将死之人。”
另外两人也扯开胸甲,露出同样的景象。
三个血咒核心,在黑暗里微弱地搏动,像三颗畸形的心脏。
罗成没说话。
他看着那三个兵,看着他们眼中的黑气,看着他们胸口那扭曲的、与生命绑定的肉瘤。
然后,他脑子里,炸开一个声音。
不是婴儿的尖啸,是徐巽的狂笑。
直接轰进意识深处,嘶哑,癫狂:
“罗艺当年选你兄长炼胎……失败!知道为什么吗?因为缺了‘至亲之恨’!”
“你恨你爹吗?恨他把你和兄弟们变成这不人不鬼的样子?恨他为了所谓霸业,把你们都当棋子?”
“恨就对了!那恨意……才是最好的炉火!比什么皇血、什么龙煞……都有用!”
罗成的眼睛红了。
不是血咒的红,是另一种红——暴怒的,充满杀意的红。
他猛地拔刀,不是刺向那三名骑兵,而是挥向壁画——
挥向那行字:“第九鼎——罗艺之子”。
“铛——!!!”
刀刃砍在壁画上,没砍进去。
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开了。刀身“咔嚓”一声,从中间断裂,半截刀刃旋转着飞出去,“噗”钉进旁边的墙壁。
断裂的刀身碎片,在空中翻飞。
某一刹那,其中一片碎片的反光里,映出一张脸。
苍老的,布满皱纹的,罗成的脸。
罗艺的脸。
碎片里的罗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