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
一个仙王,怎么可能拥有如此纯粹、如此接近本源的道韵?
“你的攻击,看似强大,实则力量分散,怨魂虽多,却各怀怨念,难以真正统合如一。
你的万魂骷,看似是整体,内里却是亿万残缺魂魄的强行拼凑,破绽何止千万?”
陈宇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如同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天星剑。
剑身之上,那缕淡金色的神力不再试图爆发、扩散,而是以一种无比凝练、无比内敛的方式,沿着某种玄奥至极的轨迹,在剑身内部流淌、勾勒。
隐隐地,剑身仿佛化作了微缩的宇宙,星辰生灭其中,道则隐现其里。
“我有一剑,得自道祖石刻前的明悟,融我守护之道,汇我本源神力。”
“此剑,不求斩天裂地,不求毁**灭道。”
“只求——”
“直指本源,破尔虚妄!”
陈宇的身影仿佛与手中的天星剑融为一体,人与剑,道与力,神与意,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和谐统一。
“无极剑道——”
他口中轻吐四字,每一个字都仿佛引动了天地间某种根本规则的共鸣。
“归真。”
一剑刺出。
没有之前“破界”的凌厉锋芒,没有“仙凡”的超然物外,也没有“神凡”的宏大威严。
只有一道极致凝练、仿佛返璞归真、却又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初一缕至理的光芒,从剑尖悄然绽放。
这道光芒,细如发丝,淡如晨曦。
它不快,甚至显得有些缓慢。
它不猛,仿佛没有任何威力。
但它出现的刹那——
那遮天蔽日、怨魂哀嚎的漆黑鬼爪,凝固了。
那席卷天地、侵蚀灵魂的百万魂流,停滞了。
那令万物凋零、灵魂颤栗的万魂领域,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开始荡漾起一圈圈不稳定的涟漪。
魂帝分身脸上的狞笑僵住,猩红的瞳孔中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
他感觉到,自己与万魂骷的联系,自己对这方领域的掌控,正在被一股难以理解、难以抗拒的“理”所干扰、所排斥、所……瓦解!
那道细如发丝的淡金色光芒,轻轻地点在了狰狞鬼爪的中心,点在了那无数怨魂面孔汇聚、力量最为凝聚也最为混乱的节点之上。
狰狞鬼爪,连同其上哀嚎的亿万面孔,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悄无声息地消融、汽化,还原为最本源的混乱魂力。
细丝般的剑光去势不减,沿着冥冥中某种“轨迹”与“联系”,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点”在了魂帝分身手中那颗疯狂旋转的万魂骷之上!
“咔嚓——!!!”
这一次,是清晰无比、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万魂骷那惨白的骷髅头上,一道细密的裂痕,自被剑光点中的眉心处,骤然浮现!
裂痕迅速蔓延,瞬间遍布整个骷髅头!
“不!!!” 魂帝分身发出凄厉的咆哮,眼中满是心痛与疯狂。
万魂骷是他的本命魔宝,与他神魂相连,魔宝受损,他亦遭重创!
更让他恐惧的是,那道淡金色剑光中蕴含的奇异道韵与神力,正沿着裂痕疯狂侵入万魂骷内部,所过之处,那些被强行拘役、炼化的怨魂竟纷纷发出解脱般的叹息,魂体消散。
“噗——!!!”
遥远的魔界深处,那座被亿万魂火笼罩的宫殿中,端坐于骷髅王座上的魂帝本体猛地一震,脸色瞬间煞白,一口泛着金黑之色的魔血狂喷而出!
他眉心处,一道与分身手中万魂骷上一模一样的淡金色裂痕隐隐浮现,散发出让他神魂剧痛的净化之力。
“啊!小辈!你竟敢……伤我本命魔宝!”
魂帝本体发出震怒的咆哮,周身魂火剧烈动荡,气息瞬间萎靡了两成不止!
东域战场。
“砰!”
魂帝分身手中的万魂骷,再也支撑不住,轰然炸裂!
无数碎片裹挟着残存的混乱魂力,向四周迸射。
分身本身如遭雷击,魔躯剧烈震荡,黑雾溃散大半,气息暴跌,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怨毒。
“你……你这究竟是什么力量?!”
魂帝分身死死盯着陈宇,声音嘶哑。
他无法理解,一个仙王,为何能施展出如此诡异、如此克制他魔功、甚至能透过分身重创本尊本源的一击!
陈宇持剑而立,脸色苍白如纸,身形微微晃动,显然刚才那一剑“归真”,消耗掉了他最后的神力与大部分心神。
但他眼神依旧明亮,清澈。
“这是‘道’的力量。” 陈宇缓缓收剑,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无比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