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离得那——么——近!”衙内指手画脚,跟条疯狗似的追上船,一脚踩进船板,硬是往匡睿边上挤。
他不是喜欢赵盼儿么?怎么又黏上宋时鸣了?
匡睿不吭声,只看戏。
“关你屁事?”宋时鸣冷笑,“带他去酒楼,你挡什么路?”
她一推,那衙内一个趔趄,差点翻回岸上。
三人就这么,一船两人,一岸一人,一路你来我往,吵得河面都抖三抖。
“时鸣,问你个事儿——”匡睿探头,“现在酒楼谁主事?”
宋时鸣靠在船舱里,把琵琶搁一边,端起茶碗嘬了一口:“我管着。
三娘姐在养胎,盼儿姐……还在顾指挥家歇着。”
“养病?”
“嗯,发热,好些天了,不敢出门。”
匡睿瞅了她一眼。
跟从前在客栈那个尖嘴薄舌、一碰就炸的丫头比,现在稳多了,眼底多了点东西——是风吹雨打磨出来的沉静。
“懂了。”
不一会儿,船停了。
酒楼门口,两个伙计一高一胖,立马迎上来。
“三掌柜的,小心台阶!”
“这位是?”
匡睿抱拳,两人互看一眼,眼神发懵。
宋时鸣轻描淡写:“贵人,上回给咱送冰的那个。”
匡睿这才明白——
那阵子暑气熏天,酒楼缺冰,衙内又跑外地浪去了,冰市票子全靠他那张条子换来的。
关键时刻,靠谁都不如靠他自己。
“哎呀,原来是恩公!快请!快请——”
匡睿一推门,一股子香味直接撞进鼻子——酒香、茶气、还有刚出锅的荤素菜味儿混一块儿,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立马翻跟头。
屋里人声鼎沸,歌的歌,笑的笑,闹得跟赶集似的。
他扫了一眼,懒得掺和,寻了个清静角儿坐下,点了三样菜:孔雀开屏、翠竹报春、东坡肘子。
宋时鸣坐在对面,眼珠子转了转,开口:“匡老板如今管着冰市,那头的馆子还开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