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怕人跑掉的傻瓜——真把他当朋友,才巴巴地跑来。
……
回了家,徐凤年往院里一躺,一边嗑瓜子,一边嘬茶,惬意得像只晒太阳的猫。
匡睿脚边摆着十来个刚摘的蘑菇,湿漉漉的,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没过一会儿,隔壁王婶挎着篮子来了,李叔拎着半袋子鸡蛋也凑过来了,连平日总装高冷的刘寡妇都探了个头。
“老匡,你这玩意儿啥来头?咋香得我魂儿都要飞了?”
“野生菌啊,昨儿山后头采的,可鲜了!”
“哎哟喂,这能换不?我家里那口子就认这个味儿,我今天实在抽不开身,给你两斤鸡蛋,换两朵行不?”
“我要半斤豆腐!”
“我出腌萝卜!”
匡睿也不推辞,只要能给的,他全都笑呵呵应了,分得明明白白,谁也不亏。
徐凤年在旁边瞧得直咂舌:“你这人咋就这么招人喜欢?全院上下,没一个不爱你的?”
匡睿正拿片南瓜叶搓着蘑菇上的土,头也没抬:“那还不是因为我炒菜好吃?你当人人都跟你一样,吃碗面都嫌咸?”
徐凤年点头如捣蒜:“这话实在。
你这手艺,真不是谁都能学得来的。”
他躺回摇椅,脑子里又回味起昨晚那盘下酒菜——那味儿,一口入魂,三口上天,五口恨不得跪下来喊爹。
“匡睿,你就打算窝在这小院里过一辈子?”
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匡睿没答,只是把最后一朵蘑菇洗净,轻轻放进锅里。
他今天叫这么多人来,为的就是告别。
他没说破,是怕话一出口,场面就太重,吃不好,喝不香。
他知道——有些事,非得在酒碗碰响的时候才说得出口。
人慢慢聚齐,围着一锅咕嘟咕嘟冒泡的菌汤,热气腾腾,笑声翻滚。
“老匡,你这碗汤,神仙来了都得夸一句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