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吧。”齐衡垂眼,手指摩挲着袖口暗纹,“别绕弯子。”
匡睿忽然起身,深深一揖。
“我想请您,帮我杀了长公主。”
齐衡指尖一顿,抬眼看他,眼底第一次有了波澜:“陛下知情?”
“他若知道,我现在已经在天牢里啃冷窝头了。”匡睿坦荡得让人心惊。
齐衡眯了眯眼:“你为何要杀她?”
“……也?”匡睿捕捉到那个字,心跳漏了一拍,“阿衡,你……也想杀她?”
齐衡没答,目光飘远,像在看一场早已熄灭的火。
“十年前,我齐国灭了。
我被她从死人堆里拖出来。”
“她说救我,给我衣食,许我前程。”
“可她要我每日陪她赏花、听曲、写诗——写给她的诗。
我写得不好,她就砍一个齐国遗民的指头。”
“我弹琵琶,她嫌太单调;我舞剑,她嫌太粗野。”
“我像个挂饰,挂在她的金丝笼里,十年如一日。”
“每天醒来,我都想拔刀刺穿她喉咙。”
匡睿静静听着,没插话。
然后他点了点头:“那我,没找错人。”
齐衡反问:“那你呢?你又为什么?”
匡睿沉默片刻,像是在回忆一场烧了三年的梦。
“我是东京边上的小县城里,一个开小饭馆的。
平平无奇,日子就俩字:安稳。”
“有一天,城里来了个行会,说要招人入股,我们家嫌烦,没搭理。”
“第二天,我进城玩了一天,回家,铺子没了。”
“火,烧得连地砖都发黑。”
“我去行会闹,想讨个公道。”
“结果在账本里,翻出一摞‘五石散’的出货单。”
“我交给顾千帆,才知道——是她干的。”
“从此,我成了亡命之徒。
不敢回乡,不敢联系亲戚。
怕连累他们。”
“可我从来没后悔。”匡睿声音低了下去,“在饭里掺毒,不是人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