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南城地下党的联络点是在一个小胡同的裁缝铺子。
柯城趁着夜色进了胡同,确认了四下环境,就去敲铺子的门。
这铺子就是临街一个铺面,外面看上去很普通。门一开出现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裁缝,戴一副老花镜,山羊胡子,柯城还差一点认成是给自己看过病的黄郎中。
他看着一个陌生的年轻人站在门前,黑咕隆咚的身后也不知还有没有人,问道:“你找谁?”
柯城笑笑:“我找老胡,我是上海吴先生介绍来的。”
这位老胡又把他打量了一番,然后才让他进了门。进门后,柯城就问道:“你是老胡吧?”
老头点点头,让柯城坐,不过脸上仍写满了疑问。因为这种联络方式,是不合地下党联络套路的,没有暗语人家不可能轻易相信你。
吴忠当初交代柯城,是在万不得已时可以来找人提供帮助,并不是让他来搞工作联络,所以,不会把地下党的联络暗语都交代了。
柯城摸出信并没有立即递给老胡,说道:“我是老吴的一个朋友,这次来冀南城做点生意……”
老胡:“冀南城现在这个样子有什么生意好做的?这地方兵荒马乱的,都是一群土匪在城里。”
“我……我是南京派来刺杀张从新的。”
老胡一听这话就警惕起来,好像柯城说了一句不可思议的话,“你说什么?”
“我是来刺杀张从新的。”
老胡指着柯城手里的信,“你把信给我看看。”
柯城把信递给他,老胡看了信又仔细的把落款看了看。应该是找到了落款中的玄机,确认了这封信的真实性。
他放下信说道:“真是世道变了,你们南京的人要来找我们了。变了啊……”
柯城知道老胡感慨的是,国共之间的合作,让他们这些基层的联络员也有点措手不及。
柯城:“现在是为了抗日一致对外的时候。”
老胡:“你们来了多少人?就你一个?”
“我们来了两个人,在当地还有一个人内应。目前,刺杀计划在实施中。”
老胡皱眉听着,神情肃然,似乎并不看好柯城他们。
“那你们准备怎么实施刺杀计划呢?”
柯城看他这个样子,觉得自己有必要多听听他的看法,就说道:“在维持会我们有一个内应,他比较了解张从新的情况,另外派了一个女人过来诱使他出营,让他麻痹放松以后,再相机刺杀他。您这边怎么看……”
老胡听明白了柯城们的计划,他摇摇头,“你们忽视了一个问题,或者说你们这个内应并不彻底了解张从新……”
柯城惊问道:“什么问题?”
“这个张从新的确好色,不过他从来不在一个地方睡觉超过三个晚上。我们一直很注意他的动向,也想找机会干掉他。他这个规律我们发现一段时间了。前几天,张从新迷上妓院新来的一个女子,他也只呆了两晚就没再去了。”
“看来老吴还没有摸透他,我们的计划得调整一下了。”
“这个家伙非常狡猾,你们千万小心,他跟女人鬼混时,马弁都得在卧房内。”
“这个我们倒是知道,听说,他马弁在卧房除了戴个眼罩以外,几乎是寸步不离。要是有什么动静,随时揭开眼罩就掏枪。”
“是的,而且在外面设伏伏击他,没有十几个人手也不可能。他一般出营房在城里都是二十个马弁,冀南城就这么大,什么地方枪一响,他的土匪部队和日本宪兵队,不到十分钟就赶过去了。他要是出城,至少是一个排的兵力保护。”
柯城越听越觉得刺杀张从新可能没那么顺利。尤其是自己刺杀手法上,应该再练练,必须确保稳准狠,在五秒之内刺杀完成。
老胡看柯城沉思不语,打气道:“不过,事在人为。我就提前预祝你们成功了,柯先生。”
柯城:“但愿,那样一来,起码可以把这些汉奸武装的气焰打压下去,给冀南地区的抗日武装一个喘息之机。”
老胡,“如果行刺失败,其他人的安全我们不敢保证,你要是找到我们,我们一定会按老吴的要求,保证你的安全。”
柯城谢过后,就从老胡处告辞。他觉得幸好提前来找了老胡,不然,第三天晚上才实施的刺杀计划说不定就会落空。
第二天中午过后,柯城和老吴觉得差不多的时候,都急急的赶到了叶吉清的住处。
叶吉清正在指使请的老妈子在收拾院子和张罗晚上的酒菜,见两人来后,就进屋说话。
老吴知道柯城年轻人脸皮薄,就问叶吉清,“昨儿晚怎么样?”
叶吉清说道:“他今早十点才走的。”
听她这样说,老吴和柯城心里都很高兴,知道张从新上了套。
老吴连连击打着自己的手掌,“这下好了,他今儿是不是还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