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天近黄昏二人方才赶进城来,都已成了斗败的焉鸡般猥顿不堪,突听“鹏通”一声响,似有重物落地,麻棍子急回头只见青竹小身板坐在地上捂着脑袋一脸懵样,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疼痛,原来赶路太久二人皆精神猥顿说话也渐少,一个只顾低头牵驴一个渐渐地在驴背上打起了瞌睡,这一不留神便摔了下来。
麻棍子急抱起青竹扒开他手捂处一看,已流了老大一滩血,忙一边念叨着:“小娃娃磕磕撞撞长得快,”一边就青竹身上撕下一块麻布给他堵住伤口,有路过的大娘见了提醒道:“哟,娃娃磕得可不轻快带去给街头的冯大夫包一下吧!”
麻棍子一边点头:“说的是,说的是。”一边抱着青竹牵了驴子向前走去,待拐过街头他却不去找冯大夫而是加紧步伐赶去牲口市场。
虽然扶风城是座大城,连牲口市场也日日热闹非常,但毕竟天已黄昏,只怕去得晚了找不到买主就麻烦了。果然,当麻棍子牵驴赶到时只见稀稀落落几个人影,东东西西几泡牛马粪,哪里还有交易!麻棍子骂一声:“奶奶的,收那么早!”也只得抱着已停止哭泣伤口也结了锅巴的青竹坐到街边,尽量的将驴子放在显眼的位置希望还有未离开的牲口贩子见到。
麻棍子清了清嗓子,强打起精神叫卖起来:“卖驴子咯,卖驴子咯……”
隔一阵喊上一声,喊了许久却是无人问津,左手边客栈一老者在门口挂罢灯笼,见一大一小二人缩在街边叫卖驴子满脸的困倦样子,便好意上来提醒道:“那汉子,也不看天有多晚了哪还有买驴子的,要不来我店住下吧明日起一个早准卖个好价钱。”
麻棍子也正是疲倦时又无买主便想随了老者去,身形刚动突然想起自己身上没钱,晚饭钱都等着卖驴子呢,只得又坐回去:“再等等,再等等,兴许还有人呢!”
老者看出麻棍子破衣烂衫,囊中羞涩的囧样,再见他怀里的孩子睁着双大眼睛对自己眨巴眨巴煞是可怜,便转身回店取来几个包子:“我看你们也饿了先吃几个包子吧,等会儿要是没人就来我店里住,要是没钱牲口棚给你们住,也正好给驴子吃些草料。”
麻棍子听说忙一手接过包子递与青竹,一边道谢着:“老仗放心,我们有钱,只是急着卖了驴子明日还有事,您请回,等卖了驴子来住您家。”
老者听说,又见青竹吃相分明是饿了许久的样子,但看麻棍子坚持只得苦笑一声也不说话微一抱拳回店去了。
老者进了店麻棍子低头只见老者拿来的五个包子已被青竹吃了两个,忙一声惊叫将剩下的抢夺过来:“你这小鬼,嘴小肚子大怎么吃的比狼还快……”
二人吃了包子稍稍恢复力气,麻棍子又有一声没一声的叫唤起来,有时青竹也帮着叫上几声。
天光已然退尽,只有牲口街边一些店铺稀稀落落的挂起了灯笼。青竹抬起头:“师父,天黑了!”
“我知道,”麻棍子低头,也没了叫卖的心劲,二人相顾无语。街上吹来一阵冷风,青竹有些冷,不由自主的往麻棍子怀里缩去,麻棍子索性松了破烂的外袍将青竹裹进去。
感受着怀里弱小的身躯麻棍子悲从心来,想起一生种种不禁又悔又恨,悔当初若是好好跟随道爷学些真本事,能打妖能捉鬼此时不知该怎生神气,说不准此时怀里的娃娃就是自己的儿子,坐的也必是家里的太师椅呢!他也恨,恨这天下不公,那个卖假药的那个往肉里掺水的竟也能三妻四妾,牛家村那个大腹便便的蠢地主祖上不也是土匪发家,如今却顶着肚子装好人了。
“呸,”麻棍子呸一声,心中阅尽天下富贵人,最后得出结论,看来富贵先从恶人起啊!
前方灯火恍惚中有人步履歪斜着朝这边走来,来人是一主三从,都已是喝醉了的样子,三个从人不断的恭维着主人,看得出主人甚是受用,哈哈笑声不断穿破这寂静的街。
麻棍子见了这几人却是急忙低头,用青竹的身子挡住自己的脸,又将驴子横在身前,青竹问:“咦,师父你躲我后面干什么?”麻棍子急掐青竹一把,低声道:“别说话,对头来了。”
那四人哈笑着越走越近,原来是一锦衣胖子和三个小斯,歪歪斜斜一下内八一下又外八,一条街几乎都被他们横过来了。横到近前那胖子见了麻棍子的驴子突觉新奇醉笑道:“咦,大晚上竟然有人卖驴子,”说着横跨一步一巴掌朝驴子屁股上拍去。驴子受惊嘶叫一声抬起后脚便踢了过去,这一踢不猛,直接把来人踢翻在地,那三个随从见主人被袭,平时又是骄横惯的哪里还得了,立时收了酒性便来捉驴子主人。
麻棍子知道今日事难了,自己得罪此人太深,若是被捉住只怕命也难保,慌急间忙将青竹一把推至身后,然后使尽平身解数真气外逼,手指掐诀生生掐出一团火焰,不待三人走近便向外甩去,力气到处手指间的一簇火焰被他甩出一堵火墙,这火墙虽小虽弱但对付不明道法的俗人却是够了,那三人正冲来间见前方突然闪出一道火墙果然吓了一大跳,急往后退去,退的慢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