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瞧你可怜,这才好心说上两句。你不要到了穷途末路再来求我,我是断断不会因为心软答应你的......”
肖南回听得心烦,顺手将手里吃了半拉的柿饼子塞进那张嘴。世界终于清静了。
她就多余问起这个头、问这个问题。
“你们怎么又吵架了?”
女子有些虚弱的声音响起,肖南回一惊回过头去,却见黛姨不知何时起身来,就赤着脚、倚在纱帐旁看着她与伯劳。
肖南回连忙走上前将人扶住,不由分说地往软塌上拉。
“这地上湿冷得厉害,黛姨还是快快回到塌上去吧。”
“可我今日的带子还没织完......”
“带子明天织也是一样的。”
肖南回连哄带骗,将人扶回了软塌上,又转头示意伯劳去将火上的汤药端来。
“我叫杜鹃姐再拿两盆炭过来......”
“不忙。”女子有些微凉却柔软的手覆上她的面颊,肖南回不由自主地顿住,“这才几日不见,我瞧着你却好似长大了好多岁。”
心中一滞,肖南回几乎有些掩饰不住脸上的神色。
她自以为掩饰的很好,是以伯劳、杜鹃和陈叔都未看出端倪。
可谁又能想到,偏偏是在这已经半疯的人眼里轻易漏了陷。
她故作轻松,笑嘻嘻道:“黛姨怎么忘了,我们不是昨日才见吗?”
女子一副似嗔似笑的表情,一时竟让人分不出是真心还是玩笑:“你知我说的不是这个,偏要当我是个三岁娃娃哄似的。”
许是那表情牵动了脸上经脉,黛姨眉头间又皱了起来,连带着脸上的那道伤疤也跟着局促在一起。
那道伤疤如今已经微微泛白,但令人心凉的感觉依旧不减。
当时落刀的人必是迎面而来,带着几乎要将这颗美丽头颅一削为二的力气,才有可能留下这样的伤痕。
究竟是什么人会下如此狠手?当真是谋反被察、狗急跳墙的白家人吗?
那夜,白允在听风楼上对她说过的话还犹在耳边。她不相信对方,却搞不明白对方告诉她那些话的原因。
如今白允已被下狱,她既不可能将对方说过的话告知肖准,更不可能去向皇帝求证那番说辞。
她只能自己想办法去求证。
窗外隐隐传来伯劳的抱怨声,似乎在和那只滚烫的药罐做斗争。
肖南回犹豫了片刻,还是挽起衣袖,将腕间的铁环露出来。
“黛姨可有见过这样东西,或是......这上面的记号?”
女子睁开那双含了烟雨的双眸,半是慵懒半是疑惑地望向她腕间的东西,许久才开口道:“瞧着甚是奇怪,可是什么防身的物件?”
肖南回暗暗松口气,又将袖子放下来:“算不上,只是觉得稀奇,便想给你瞧瞧。”
那铁环是皇帝赐予她的,上面刻着的符号应当是皇家近卫的标识或秘令。黛姨当年或许见过行凶者身上的标记,但也可能并未留意到,不管怎么说,她当下的反应是令人心安的。
或许不是天家。
肖南回如是想着。
毕竟她想不出皇室要灭肖家的任何理由,亦想不通灭口之后徒留肖准一人的原因。
可如果不是白家、也不是皇室中人,又会是谁呢?
心思流转间,她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起,下一秒,黛姨便握住了她的手。
“不要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我讲故事给你听好不好?”
她与黛姨相处十余年,黛姨经常会在她发呆或闷闷不乐的时候讲故事给她听。
尽管多数时候都是旧时戏折子里那几个耳熟的故事反复来反复去,但她还是不会表现出任何不耐烦,总是从头听到尾。
肖南回点点头,黛姨那双美丽的眼睛中便有了些光彩。
“我要说的故事,是出口成谶的故事。”
肖南回下意识一顿,心中升起些异样的感觉来。
黛姨从没讲过这个故事,她也没在其他戏折子里见过叫这名字的戏本。
黛姨显然没有留意到肖南回的反应,她沉浸在回忆中,就连先前有些滞涩的语感也渐渐变得流畅起来。
“话说从前,有一大户人家喜欢造园子。家中人都精于此道,有人会雕石头、有人会培花草、有人会修土木,各司其职、配合无间。有一日,神仙路过他家庭院,觉得甚是精美玄妙,便将那家主叫出来,说愿意赐予他一样福报,问他想要什么。”
“家主便说,自己总是苦恼于不知几时刮风、几时下雨,时常因此耽搁园子中的活计。神明会意,便赐予那人可预知天象的能力。”
“从此以后,家主发现每当他在睡梦中呓语之时,总能说出次日天象如何的话来,这些话次日便会应验、无一例外。日子久了,城中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