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局里上班,每次开会,他都标榜自己是在站好最后一班岗,说是在画一个圆满的句号,可是,这个小小的句号却迟迟画不完。
任何事情都一样,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每次开会,路科长讲完后,王锐都会或多或少地讲上几句,像是做总结,又像是对路科长的讲话进行补充说明。近些时间,林子阳察言观色的水平有了明显提高,每次王锐一开口,他都会从路科长的脸上寻找到让人难以察觉的不悦。
十月的雨,像雾,又像烟。这天下午,路科长来到林子阳的办公室,说局里已通知他可以休息了,他低沉的话语充满了伤感,他还说昨天晚上肖树青和几个副局长亲自为他举行了辞别宴席……说这些话时,他的眼里迸射着亮亮的光芒。
林子阳拉住路科长那干瘪的手指,说:“路科长,您这就退了?大家可舍不得你走啊。”何涛他们也都满脸神伤地围了上来……
路科长收拾了一整天办公室,东西大都是私人用品。王锐叫来两个年轻科员叮嘱他们帮着把东西给路科长送回家,林子阳也主动过来帮忙。
晚上,全科所有人都参加了路科长的辞行晚宴,宴席是王锐一手操办的,他指手画脚把那些年轻人安排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全然是一副现在科里是他当家作主的模样。不过,王锐从来不让林子阳去干这干那。
向来很少喝酒的路科长,也喝高了,他脸色酡红,说话有些语无伦次。
宴席很晚才结束,路科长都站不住了,说话也大喊大叫,全然没有了开会时的威仪。几个年轻人费了很大力气,才把他扶到车上。
7
第二天,科长室的门紧闭着,科长的位子暂时还空着。不过,科里有什么大事小情王锐都是跑在最前头,他正在竭尽全力地向他人暗示着一个重要的信号,未来的科长非他莫属。
林子阳的心里空落落的,心里一点儿底也没有,有几次和肖树青迎面走过,肖树青对他依然很和气,他本想问一下科长的人选问题,可几次话都到嘴边了,又咽了下去。
又过了几天,仍然没有任何消息,林子阳如坐针毡。
这天,林子阳正和科里几个人闲聊,猛听到有人用尖细的声音喊王锐的名字,他的心咯噔了一下。喊王锐的是个中年女子,是局里的财务科长,她喊王锐是让他去楼上开会。
“开会!”多么敏感的字眼啊!自参加工作以来,林子阳参加的会议数都数不过来,这些会议都让他感到无比厌烦,每次都是在煎熬中度过的,这些大大小小的会议也不知浪费了他多少宝贵的时间,这些时间可是他生命的重要组成部分啊!可是,今天他对王锐所要参加的这个会议却产生了从来未曾有过的兴趣和期望,什么会议?谁主持?有哪些人参加?内容是什么……这一系列的问题,他都想快些知道,他却一点儿也不清楚。
会终于开完了,时间不长。王锐和其他科室的科长主任们从楼上走下来。
上午快要下班的时候,王锐过来说道:“明天五十岁以下的机关干部参加义务劳动,八点在局里集合,千万别迟到!”说完,他匆匆地走开了。
这件事让林子阳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晚上回到家,没有跟吴玲提起这件事,他怕她心疼银行卡上的那些钱。
第二天的义务劳动是集中清扫城区街道卫生,是市政府为了维护城市形象所搞的一项活动。这次活动搞得很隆重,电视台、报社的都来了,活动的场面当晚就上了电视。
星期六,吴玲去4S店保养车去了,林子阳呆在家里给苗苗补习功课,近午时分吴玲打电话来,说中午不回家吃了,要和几个同学一块吃饭。林子阳心里本来就郁闷,听说吴玲和同学一块儿吃饭心里就有气,可又在电话里不便多说,问:“又是哪个同学啊?”电话那端,吴玲的心情似乎好得很,说:“余力呗,还有另外几个中学的同学。”
林子阳怅然若失地挂掉电话,脑子里又浮现出了余力在吴玲脸上爬来爬去的目光。
林子阳用自行车驮着苗苗来到超市,他想买些现成的饭菜回去填饱肚子,他实在没有心情亲自下厨做饭。自行车上了锁,父女俩正往超市门口走着,一个长头发的大男孩一边打电话,一边摇摇晃晃地从超市走出来,男孩鼻梁那副黑框眼镜让林子阳的眼睛顿时亮起来。男孩是肖树青即将要上大学的儿子,他手上拿的正是那部白色的苹果手机。
那部苹果手机,简直就是一颗定心丸,让林子阳心情顿时好起来。他在超市买了很多好吃的饭菜,和苗苗回到家里吃了个肚儿圆,那天,他还破天荒地一个人喝了瓶啤酒,已是深秋,酒有点凉,他边喝边打哆嗦。
8
新的一周开始了,一切似乎都是那么平静。例会照开,内容还是老一套,没有半点新意。
最受煎熬的还是科里的会议,王锐连说话的腔调也变了,他一开口,林子阳就感觉到浑身有千万条毛毛虫爬来爬去,难受死了。
这天,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