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好春芽,色泽幽绿,香气沁人,有着寸茶寸金之称,据说皇宫大内的某位娘娘就极为钟爱此物,一时名声大噪,更有不少文人雅士为其作诗,写下一篇篇广为流传的名诗佳句。
听说秀剑门的日子过得并不富裕,能拿出这等好茶来招待他,显然是费了一番心血,只是他今天来这里,可不单单只是为了喝茶。
以他的身份地位,什么样的茶喝不上,非要来这里舍近求远?更何况这里也不是茶楼。
王修楠揣摩着别驾大人的用意,轻声问道:“大人为何不用茶?可是这茶不合口味?”
李兴远的目光从王修楠凹凸有致的身躯上一掠而过,眼中闪过一丝火热,虽是年过四十的中年妇人,因为内家养气功夫略有所成,看起来也不过才三十出头,风韵犹存,李兴远是花中老手,自然明白这样的妇人别有风情。
他轻轻地在茶碗面前嗅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道:“采自初春第一场雨后的上等春芽,若要说不堪入口,那就真的是矫情了。”
王修楠眉头一皱,心知对方下一句话必然有个转折。
“不过,”果然,李兴远话锋一转,慢悠悠地说道,“再好的茶,若是心意不顺,品起来也就失了味道,这茶不喝也罢!”
李兴远手中茶盖一扣,重重地扣在茶碗之上,精美的瓷器顿生裂纹。
王修楠面色一僵,强笑道:“世人常说一醉解千愁,既然不想喝茶,不如修楠陪大人小酌一杯?近来有人从广陵带来一种美酒……”
不等王修楠说完,李兴远冷冷地打断道:“王修楠,你这样装疯卖傻,可是要彻底耗尽本官的耐性?还是说手中掌握着几条商道,被无知之辈称作什么狗屁三大门派之一,就不将本官放在眼里了?信不信本官一声令下,就将这些商道悉数断绝,让你秀剑门上下几百号人全部喝西北风去?”
王修楠的面色顿时变得煞白起来。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话说得一点都不差,人活世上,吃喝拉撒,哪样离得开那黄白之物?越是大宗门越是如此,这个世间再现实不过,抛开那些不能当饭吃的情怀,若不是为了出人头地,有几个人能耐下性子加入宗门拜师学艺?可如果到了连温饱都不能保证的地步,功夫练得再高又有何用?
李兴远身为一州别驾,整个凤州地界的第二号人物,甚至隐隐能和一州首脑的刺史大人扳腕子,想收拾一个秀剑门还不是轻而易举?对他的话,王修楠毫不怀疑。
而对方也是牢牢地抓住了整个秀剑门的七寸,若是商道断绝,别看秀剑门如今怎样风光,照样要在一夜间分崩离析,而许多对秀剑门觊觎已久的豺狼,说不定就要蜂拥而上了……
强行定住心神,王修楠再也不敢和面前这位在凤州地界跺跺脚就能引发地震的大人物打马虎眼,轻轻一叹道:“东嫱前番得罪令公子,确实是她的不是,修楠教徒无方,千错万错皆在我一人,大人要如何责罚任凭处置,只是还请大人放秀剑门一马!”
看着眼前的中年美妇终于低头,言语中似乎已然认命,李兴远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满意。
任你武功再高身为一宗之主又如何?到底是一介上不得台面的江湖武夫,在朝廷大势下还是要低头!这就是权势的美妙之处了,古人常说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可谓是道尽了个中三昧!
李兴远面色稍缓,淡淡说道:“王门主该不会以为李某今日亲自登门,只是为了兴师问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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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
听到李兴远这忽然转变的称呼,王修楠不仅没有暗松口气,心中的警惕反而再增三分。
她幽幽一叹说道:“大人有话不妨直言,修楠不过是个妇道人家,哪里能猜到大人的心思?”
李兴远似乎心情不错,哈哈一笑说道:“门主无须自谦,能将这么一个原先并不起眼的秀剑门打理得井井有条,直至成为凤州三大门派之一,门主若只是寻常妇道人家,不知要羞煞多少男儿?”
玩笑话说过,李兴远面色微肃道:“门主可知当今凤州局势?”
王修楠不知对方用意,不敢轻易开口,好在李兴远并没有让她为难,自问自答道:“凤州不过是个中州,却最是鱼龙混杂,光是大大小小的帮派就有几十个,可是盘子就那么大,人一多了,难免僧多粥少,大伙儿自己找些活路,虽然偶有触犯朝廷律例,这些年来,本官都看在眼里,必要的惩处少不了,却也从来没有对谁赶尽杀绝!”
王修楠点头,李兴远这话不假,他生性贪婪不假,这些年来地方上的大小帮派想做些偏门生意,都绕不开他,或许是明白细水长流的道理,倒是没听说过他对谁逼迫过甚。
“可是自从那姓刘的来了以后,一切都变了!”李兴远拳头紧握,恨声说道,“他姓刘的仗着朝堂上有人,从天而降,硬生生从我手里夺走了刺史一职!可笑我李兴远在这凤州别驾的位置上苦熬十年,却被一个从天而降的家伙半路截胡!这也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