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住进红墙的时候,一到冬天梅花开放的季节,爷爷院子里的梅花……
看着雪花压在梅花花瓣上慢慢融化,看着那雪水流下来,是她曾经一度最喜欢做的事。有时候她还会把花瓣收集起来,玻璃盒抽真空密封了,那花瓣就跟生命力不消失一样,永远都那么的鲜艳。或者把花瓣泡在酒里茶里,或者做成各种梅花糕,请朋友来品尝。
她的心里,不得不说是有一阵激动和欢喜的。在这繁华都市里开辟出一个梅园,是她一直想要做的事……或者是她曾经想要做的事……她记得她那个时候经常会约曾泉和苏以珩到家里来看着梅花喝茶吃梅饼,和他们说过这件事。只不过时间长了大家长大了都忘记了!
梅花,是她的最爱。
在最冷的时候绽放自己的美丽,不惧严寒,独秀一枝,不就和她一样吗?
“你什么时候种的?”她把手收回来,声音极为平静。
他不会为她种,她知道,他心里想的人不会是她,她知道,至少第一位不是她,她很清楚。那么,他也不会为她种花。
“好几年了,已经长大了,今年会开花,第一次开花。”他说。
苏凡会问他是不是经常带女孩子来这里,可是方希悠不会问。
她只是“哦”了一声。
“这里有点小,所以种的不多,我也是才开始摸索……”曾泉道,“以前种过几次都死了,这一批还算不错,很给面子。”
种过几次?
每年都要死一次的话,是种了好多年吗?是在好多年前就开始种了吗?
方希悠这点逻辑分析还是有的。
可是,她不会认为自己就是这个让他种花的缘由。不管这树死几茬,那个时候他都是爱着苏凡的,不是她。
她不会让自己再伤心了。
方希悠又“哦”了一声。
“我在扬州那边买了一块地方,比较大,已经安排了人在打理了,今年冬天也可以开。过年的时候,你可以过去那边看,那边更多。”曾泉道。
方希悠不是傻子,聪明到什么地步的人了,她怎么会听不出曾泉话里的话?
他是在为她做这些吗?
当初,罗文茵喜欢榕城槐荫巷那边的环境,曾元进就给她买那边的院子。罗文茵喜欢明清的雕刻,曾元进就从全国各地找那些妻子喜欢的,搬到榕城去。
曾泉,他这又是,做什么?
为她做吗?
不可能!
她不能误会,越是误会,她就越是伤心,她已经被他伤够了,她不能再……
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她知道的。
她已经失望了这么多年,不想再,失望下去了。
“哦,是吗?我可能比较忙,没时间,不能过去。”方希悠道。
曾泉看着她,她这么冷静,他其实也猜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便说:“外面有点冷,我们去里面谈吧!”
方希悠“嗯”了一声,跟着曾泉走出了花园,走进了后院的一间厅堂,刚才那个店老板正在里面为他们准备茶具。
“还要吃点什么吗?”老板见他们进来,忙问曾泉道。
“点心有吗?拿一些过来。”曾泉道。
“咱们厨房最近做的枣泥点心味道不错,您二位要不要尝尝?”老板笑着问道。
“行吧!”曾泉看了妻子一眼,道,“不用再招呼了,我们自己来。”
老板应声退了出去,关上门。
方希悠看着曾泉给两人倒茶,道:“你什么时候置了这院子的?”
“好几年了,没事做就在这边玩儿。”他端起茶,抿了口。
方希悠没有问他为什么这么做,他想做的事,他就去做,以前她关心,现在,不关心了。
“阿泉,关于上次那件事,我不知道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因为最近你都没有和我再提过,我想,你应该是不反对的吧!”方希悠说着,从手边的包包里取出几张纸,放在曾泉面前,“你看一下,如果没问题的话,我们找个时间去办手续。”
曾泉看了眼,并没有拿起来阅读,只是说:“你已经想好了吗?”
“嗯。”方希悠道,“至于家里,我家那边,我会和他们说明白的。你家那里,我们两个可以一起……”
曾泉倒茶的手在空中停滞了,很快就把茶倒进了茶碗,道:“不用了,我家里我会说。”
他的果断,让她的心底一丝丝抽痛着。
原以为他会挽留一下什么的,可是没想到他会这么果决。
离婚就离婚吧,没什么大不了的。与其和小姑那样过日子,不如离了好。
“那什么时候去办手续?”她问。
“改天再说吧!最近有点忙,年底了。”曾泉道。
传来一阵敲门声,曾泉说了句“请进”,老板就推门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