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整齐地固定着各种物品:几支密封在独立包装里的奇怪“针剂”(注射器),带有金属针头;一卷洁白得刺眼的绷带;几片铝箔包装的药片;一把造型精巧、闪着寒光的不锈钢剪刀;还有弯针,以及穿在上面的、同样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缝合线。
所有东西,都透着一股冰冷的、超越时代的精密感。
潘丽娟的目光从那个不可思议的盒子上,缓缓移到沈前锋的脸上。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冷静,甚至可以说是漠然,只是专注地看着她手臂上的伤口,似乎在评估如何处理。
震惊如同冰水浇头,但紧随其后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巨大的、几乎让她窒息的茫然和……被信任的冲击?
他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在她面前,展露了这绝非寻常的秘密!他到底是什么人?这又是什么妖法……还是……仙术?
无数的疑问在她脑中爆炸,但她死死咬住了下唇,没有问出口。地下工作的铁律,以及对眼前这个男人短暂却深刻的了解,都在告诉她——不要问。
沈前锋拿起那把不锈钢剪刀,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指尖微动。他看向潘丽娟,声音依旧平稳:“衣服剪开,需要清理伤口。会有点疼。”
潘丽娟从巨大的震惊中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你到底是什么人?”这句话终究还是问了出来,尽管她知道可能得不到答案。
沈前锋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对上她探究的目光。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神深邃得像不见底的寒潭。
“一个杀鬼子的人。”他回答,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和你一样。”
说完,他不等潘丽娟反应,剪刀的尖端已经探入她左臂伤口旁的衣袖。“嗤啦”一声,质地结实的布料被轻易剪开,露出了下面狰狞的伤口。皮肉外翻,鲜血仍在缓慢渗出,沾满了泥土和火药灼烧的痕迹。
潘丽娟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注意力被瞬间拉回到身体的痛楚上。
沈前锋不再说话,开始专注处理伤口。他的动作极其专业、迅速,甚至带着一种机械般的精准。他用一种她没见过的、密封在独立小袋里的“湿布”(碘伏棉签)仔细擦拭伤口周围的污迹,冰凉的触感和消毒剂的刺激让潘丽娟肌肉紧绷,但她硬是咬着牙没再出声。
然后,他拿起一个很小的透明玻璃瓶(玻璃安瓿),用附带的砂轮轻易划开瓶颈,啪地一声掰断,将里面无色的液体吸入一个造型奇特的金属管状物(注射器)中。
“破伤风抗毒素。”他简单地解释了一句,不等潘丽娟理解这个词的含义,那闪着寒光的针头已经精准地刺入了她右上臂的三角肌。一阵轻微的胀痛传来。
接着,他又拿起一支更粗一些的注射器,里面是透明的液体。“麻醉药。”他边说,边将针头沿着伤口边缘,分几个点注射进去。
很快,一股麻木感取代了火辣辣的疼痛,左臂仿佛不再是自己的身体。
直到这时,沈前锋才拿起那枚穿着线的弯针。他的手稳得像磐石,在微弱的光线下,精准地将外翻的皮肉对合,然后下针、穿引、打结。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效率。
潘丽娟怔怔地看着他操作,看着他那专注的侧脸,看着他那双稳定得不像话的手。这个男人,身手诡异,来历成谜,手段狠辣,此刻却又展现出让任何野战医院医生都自愧不如的外科处理能力。他就像一个巨大的、行走的矛盾集合体。
那个能凭空取物的秘密,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心头。她无数次想开口,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看到沈前锋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不是劳累,更像是一种……精神高度集中带来的消耗。
沉默在废弃的皮匠铺里蔓延,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以及针线穿过皮肉时,那极其细微的“嘶嘶”声。
“刚才……”潘丽娟终于忍不住,打破了寂静,声音干涩,“多谢。”
沈前锋打结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用剪刀剪断线头。“不用。任务需要。”他的回答简洁而功利。
又是任务。潘丽娟抿了抿唇,不再说话。
伤口缝合完毕,沈前锋又用那种洁白的绷带,熟练地进行了包扎。最后,他撕开一片铝箔,取出两粒白色的药片,递到潘丽娟面前。
“消炎药。吃了,防止伤口恶化。”
潘丽娟看着那两片从未见过的药,没有立刻去接。信任是一回事,但这超出认知的东西……
沈前锋似乎看穿了她的犹豫,补充道:“没毒。想杀你,不用这么麻烦。”
这话说得直白而刺耳,却奇异地有说服力。潘丽娟不再犹豫,接过药片,和着沈前锋递过来的水壶里的冷水,吞了下去。药片带着一股奇怪的苦味。
做完这一切,沈前锋开始收拾那个军绿色的塑料盒,以及所有使用过的废弃物。他做得非常仔细,甚至连剪下来的带血布条、掰断的玻璃瓶瓶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