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是谋杀案了,而是牵扯邦交、甚至可能引发战乱的阴谋。
“我们必须小心。”他说,“南诏那边,恐怕已经知道我们在查了。”
“所以这一路,不会太平。”楚潇潇看向窗外。
夜色已深,驿馆院子里点着风灯,光线昏黄。
三十名千牛卫分成三班值夜,箫苒苒正在院中巡视,身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
楚潇潇忽然有种预感。
暴风雨,就要来了…
第五日,队伍离开襄阳,继续南下。
越往南走,地势越起伏。
官道在山岭间蜿蜒,两旁是茂密的丛林,时而可见溪流瀑布。
气候也更加湿热,蚊虫多了起来。
楚潇潇将狄公给的雄黄粉分给众人,让每人在帐篷周围撒一圈,又教他们用艾草熏衣驱虫。
这些本是验尸官防尸毒的法子,用在防虫上也有效。
箫苒苒学得最快。
她不仅自己用,还教手下士兵如何调配药粉,如何判断哪些植物有毒。
这一切,楚潇潇都看在眼里,对这个年轻女将又多了几分认可。
第六日傍晚,队伍在一处山坳扎营。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但有一处清泉,水质甘甜。
按计划,他们本应再走十里,到下一个驿馆投宿。
但马匹累了,人也疲乏,李宪决定提前扎营。
“今夜就在这儿歇了。”他对箫苒苒道,“加强警戒,这地方容易设伏。”
箫苒苒点头,亲自安排布防。
三十名千牛卫,十人守上半夜,十人守下半夜,十人机动。
营地依山而设,背靠石壁,只留正面和两侧需要防守。
她在三个方向都设了暗哨,又在营地外围撒了铁蒺藜。
楚潇潇帮着搭帐篷。
她的武艺虽然不算太高,但常年在野外验尸,搭帐篷、生火、取水这些事做得熟练,而且还多次应对“血衣堂”杀手的多次袭杀,这点事情自然不在话下。
很快,三个帐篷搭好了:她和箫苒苒一个,李宪单独一个,士兵们挤两个大帐。
晚饭是干粮和肉干,就着泉水下咽。
简单,但能填饱肚子。
饭后,李宪召集众人交代:“今夜都警醒些,这地方我走过,山高林密,常有野兽出没,也可能有山匪,值夜的眼皮别耷拉,有动静立刻示警。”
众人应诺。
楚潇潇钻进帐篷时,天已全黑。
箫苒苒正在铺床…其实就是在地上铺层油布,再铺层褥子。
见楚潇潇进来,她让出位置,“楚大人先歇吧,我守前半夜。”
“一起吧。”楚潇潇坐下,从包裹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药丸,“这个含在舌下,能提神。”
那是她自制的醒神丸,用薄荷、冰片、人参等药材配制,验尸时常用。
箫苒苒接过,含了一粒,顿时觉得一股清凉从舌尖蔓延开来,精神为之一振。
“好药。”
“自己配的。”楚潇潇也含了一粒,将瓷瓶收好,“以前跟着师父验尸,常常要连夜工作,就弄了这个。”
两人并肩坐在帐篷口,透过掀开的帘子看向外面。
营地中央燃着篝火,火光跳动,将周围照得忽明忽暗。
值夜的士兵在营地边缘巡视,身影在火光中拉长又缩短。
山里的夜很静,只有虫鸣和风声。
“楚大人。”箫苒苒忽然开口,“你说,那些人会在哪里动手?”
楚潇潇知道她指的是谁。
“不知道…”她实话实说,“但这一路,他们有的是机会,官道、驿馆、渡口、山林…只要想动手,哪里都可以。”
“那为何还不动手?”
“或许在等。”楚潇潇道,“等我们放松警惕,等我们进入他们设好的陷阱,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箫苒苒沉默片刻,道:“我不怕死,但我不能让你死。”
这话说得直白,却真诚。
楚潇潇转头看她,火光映在她年轻的脸上,眼神坚定。
“我也不会让你死。”她说,“我们要一起活着到南诏,一起查清真相,一起回长安。”
箫苒苒笑了…这是楚潇潇自长安案来第一次见她笑,虽然很淡,但很真实。
“好。”
两人不再说话,静静守着夜。
子时前后,换岗了。
守下半夜的十名千牛卫来接替,箫苒苒交代了几句,和楚潇潇回帐篷休息。
两人和衣躺下,兵器放在手边。
楚潇潇闭着眼,但没睡着。
她在听。
听风声,听虫鸣,听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