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潇潇一怔:“我去?”
“对。”狄仁杰道,“以查案为名,去见梁王的心腹,把你查到的,关于‘三爷’嫁祸他的事,挑能说的说,但要说得巧妙,既要让他知道危险,又不能让他觉得你在要挟。”
“这是为何?”李宪不解。
“因为梁王不是傻子…”狄仁杰道,“他能做到今天的位置,必有手段,‘三爷’在他身边布局十年,他岂会毫无察觉?只是此前利益一致,他睁只眼闭只眼,但现在,‘三爷’要牺牲他,他就不会坐以待毙,我们要做的,是给他一个理由…一个对‘三爷’反戈一击的理由。”
楚潇潇明白了:“借梁王之手,揪出‘三爷’!”
“没错,这是目前为止最为合理的一个办法…”狄仁杰纠正,“梁王要自保,我们要破案,目标一致,至于事后如何清算…那是腊月朔之后的事。”
李宪仍有顾虑:“可梁王若翻脸不认人,甚至与‘三爷’联手呢?”
“他不会的。”狄仁杰非常笃定,“因为‘三爷’要的,是他的命和权,而我们要的,只是真相,两害相权,他会选我们,即便后面查到一些和他相关的东西,他也会壮士断腕,选择丢卒保车。”
楚潇潇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我何时去梁王府?”
“等天大亮了…”狄仁杰道,“趁消息还没传开,趁别院中的那些人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你去,效果最好…”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楚潇潇,“这是老夫的信物,梁王认得,他的心腹自然也认得,见到后,先出示此物,再说事。”
楚潇潇接过玉佩,入手温润,是上好的和田白玉,雕着仙鹤祥云。
“记住…”狄仁杰郑重叮嘱,“与梁王的人说话,七分真,三分藏,可以告诉他尚长垣被捕、赤砂被缴、‘红莲绽’计划,也可以暗示有人嫁祸,但不要提契约调包,不要提‘三爷’可能就在他身边,更不要提陛下已关注此事…这些,留到关键时刻。”
楚潇潇点头:“下官明白。”
“还有…”狄仁杰看向李宪,“寿春王,你不能去。”
“为何?”李宪急道。
“因为你是宗室亲王,代表皇室立场,你去了,事情的性质就变了。”狄仁杰解释,“潇潇以查案官身份去,是公务…你去,就可能被解读成皇室对梁王的试探,梁王多疑,反而适得其反。”
李宪还想争辩,楚潇潇抬手止住他:“阁老说得对,我一个人去。”
她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忽然停步,回头看向狄仁杰:“阁老,最后一个问题。”
“问。”
“您觉得,‘三爷’到底是谁?”
狄仁杰沉默许久,缓缓道:“老夫不知道,但老夫知道,他一定是个极了解梁王、极了解朝局、也极了解陛下的人…他布的局,从十几年前的另一桩案子就开始了,那时候梁王还没今天这般权势,所以…”
他顿了顿:“所以他要么是个手握重权的人,要么…就是某个能够左右朝堂的人…”
楚潇潇咀嚼着这句话,躬身一礼,转身离去。
李宪追出门,在廊下拉住她:“你真要一个人去?”
“嗯,阁老既然这么说,自然有他的道理…”楚潇潇检查了下背部的绷带,确认不会崩开,“放心,梁王现在不敢动我,他还要靠我破案自保。”
“我让魏铭臻带一队人在府外接应。”李宪不放心。
楚潇潇想了想,点头:“不,让箫苒苒带千牛卫在不远处等候就行,但不要靠太近,免得梁王起疑。”
她正要走,李宪忽然低声道:“潇潇,你父亲的事…”
楚潇潇脚步一顿。
“我知道你一直想为楚伯父讨回公道。”李宪看着她,“但狄公说得对,眼下大局为重,腊月朔若乱,死的就不止一两个人了,你…忍一忍…”
楚潇潇背对着他,许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等我回来…”
她说完,大步走出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