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一厉,却不接话,只是静静站着,周身却隐隐散发出一股肃杀之气。
李宪按捺不住,冷声道:“既知本王身份,还敢这般装神弄鬼,速速摘下面具,报上名来…否则,私闯皇家园林,惊扰亲王,够你掉十次脑袋的…”
“呦呦呦,还请王爷息怒…”那人微微欠身,姿态恭敬,语气却无半分惧意,“在下不过一介方外之人,名讳微不足道,蒙教主恩典,忝为‘拜火莲宗’护坛右使,今夜特奉教主法旨,前来恭迎‘圣物’归位。”
果然是拜火莲教中人,而且地位不低…护坛右使,想来也是一个比较狠辣的角色。
楚潇潇瞳孔微缩,“圣物?何谓圣物,此地只有前朝遗留下来的残破壁画,我们不过是前来调查一番,与你们那装神弄鬼的域外邪祟有何干系?”
“楚大人何必明知故问呢?”右使的目光死死盯着楚潇潇,“大人好健忘啊,前几日你不是刚从我们手中将那半枚‘血莲圣符’拿走嘛,怎么会说与我们无关呢?”
“原来如此…”楚潇潇心头一动,看来自己的猜测没有错,对方果然是为了铜符而来。
但言语上自然不能松懈,当即回应道,“哦?本官调查案子的过程中发现的东西,自然与案件有关,你说这是你们‘拜火莲教’的圣物,那本官是不是可以这样认为…是你们杀了乐坊中的三名胡姬,故意引起了坊间的骚乱?”
右使脚步略微一顿,显然没有想到楚潇潇会这样说,但一转眼又笑了一声,“自然,既然是楚大人查案中所找寻到的证物,草民自然不敢,不过,这‘圣符’本就是我教失落百年的至宝,关乎教统传承,更关乎一场即将降临人间的‘大净化’…教主感应圣符气息重现于长安,特命我等前来迎请,楚大人深明大义,想来不会令我教万千信徒失望吧?”
“给你们当然可以,不过不是现在,得先等本官查明真相之后,确定你们与本案无关,这‘圣物’嘛,自然归还。”楚潇潇当然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今日的碰面已让她对自己的推测又确信了几分。
“楚大人…”右使的语气依旧温和,但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您在密室中的那半枚铜符,乃是开启本教‘净世祭坛’的关键之钥,而且,您几位查了这么久了,一点由头也没有,这样吧,我们各退一步如何?”
楚潇潇眉头一皱,“何意?”
“铜符先给我一用,待教主开启‘净世祭坛’后,再将铜符交予大人查案,您看如何?”右使眯着眼道。
“我要是不同意呢?”楚潇潇右手缓缓探入身后,握紧了腰间的“天驼尸刀”。
右使陷入了沉默,很明显,他们接到的命令只是夺取铜符,并没有想与楚潇潇发生正面冲突的意思。
果不其然,片刻的沉寂后,右使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这样吧楚大人,您若是信不过小人,奉教主之令,请楚大人移步总坛,亲奉圣符,届时,大人便是本教无上贵宾,荣光共享,这已经是我们能做到最大的让步了。”
楚潇潇冷笑一声,“好一个‘拜火莲教’,到现在还谈什么荣光共享,长安这一桩桩一件件,想必确实是你们的手笔吧?如今在本官面前还敢妄称什么‘净化’,不过是一群草菅人命,假借神迹之名祸乱朝纲的妖人!”
右使沉默片刻,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似乎更深了些。
“楚大人果然机敏,仅凭推理便能猜到这一些,令我等佩服,不错,那些微末伎俩,确是我教所为,然,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世人沉溺欲海,朝廷昏聩不明,需以雷霆手段,示以神迹天威,方能惊醒痴愚,迎接新生,腊月朔,不过是开端罢了…”
他向前踏了一步,四名持火把的教徒也同时向前一步,压迫感陡增。
“大人,您楚潇潇的大名现在如雷贯耳,教主惜才,又懂勘验尸体的手艺,故一再叮嘱,需以礼相请,但若大人执意不肯…”
右使的声音陡然转冷,“那为了圣教大业,为了腊月朔的‘净世圣典’,说不得,只能用些不得已的手段了。”
“尔等真是放肆!”
这时,楚潇潇身后的曹锋一声暴喝,“区区邪教妖人,安敢在此威胁朝廷命官,简直是找死…”
话音未落,曹锋的身影已迅速飞出,虽未带着他惯用的长槊,但一双铁掌,亦使得虎虎生风。
掌风呼啸间,直取那右使面门,竟是毫无花哨,纯以军中搏杀的刚猛路子,力求一击制敌…
面对曹锋势若奔雷的一掌,那右使竟不闪不避,只是轻轻抬起右手,五指微张,迎向曹锋的掌心。
“砰…”
一声闷响,气劲四溢,吹得最近处的火把火焰都向后倒去。
曹锋前冲的身形戛然而止,脸上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蹬蹬蹬”连退三步,才勉强站稳,右臂竟在微微颤抖。
那右使身形晃了晃,脚下青石地面,竟被踏出两道浅浅的脚印,但他终究是稳稳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