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墙后,楚潇潇与魏铭臻对视一眼。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魏铭臻的手仍按在刀柄上,但楚潇潇轻轻摇了摇头,“曹锋既已点破我们在这里,再躲无益,况且,他若真有恶意,大可命人直接围捕,不必出声招呼。”
说完,她整了整衣袍,从断墙后缓步走出。
魏铭臻紧随其后,右手始终不离刀柄三尺。
晨光微熹,渐渐升起的红日已彻底铺开,将废墟照得亮堂堂的。
曹锋站在焦黑的梁木旁,甲胄上的披风在秋风里微微拂动。
他身后六名金吾卫同时按刀,目光如鹰隼般钉在楚潇潇二人身上。
“下官大理寺司直楚潇潇,见过曹将军…”楚潇潇拱手行礼,神色平静。
曹锋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扫向魏铭臻,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魏中郎将也在,怎么,二位对这荒宅也有兴趣?”
魏铭臻上前半步,挡在楚潇潇侧前方:“末将奉太子令护卫楚司直查案,昨夜宫墙生变,今晨特来各处可疑地点探查。”
“探查?”曹锋挑眉,“那为何藏身墙后,鬼鬼祟祟?”
这话问得直白,眼中神色一凝,明显带着几分质问的意思。
楚潇潇抬起眼,直视曹锋:“曹将军不也来了此地?还带着亲卫,若说鬼祟,将军率众前来废墟,又命人暗中监视,似乎…也非光明正大。”
本就不大的地方,空气骤然一紧。
六名金吾卫的手同时握紧刀柄,魏铭臻的指节也因用力而微微有些泛白。
曹锋却忽然笑了,笑声虽然不高,但在这寂静的废院中却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惊得断壁残垣外树梢上的乌鸦扑腾着翅膀“嘎嘎”叫了几声,更显此地的凄凉。
他摆摆手,身后亲卫松了力道,但仍保持戒备姿态。
“楚司直好胆色…”曹锋缓步走近,在距离楚潇潇五步处停下,“难怪狄阁老临行前特意交代,说楚司直虽年轻,却是可托大事之人。”
楚潇潇闻言心头微动…狄仁杰离京前见过曹锋?还提过自己?
这是真…还是假…还是他的一套随意说辞…
她面上不动声色:“曹将军过誉,下官只是尽职而已。”
“尽职…”曹锋重复这两个字,目光投向废墟深处,“那楚司直在此地,可查出什么了?”
楚潇潇略一沉吟,从怀中取出那几块赤铁矿碎石,还有那截线香、几片暗紫色花瓣:“此处近日有人聚集,行祭祀之事,所用之物,与近日长安‘血莲案’、宫墙赤砂画同源,因此下官怀疑,此地是‘拜火莲宗’一处秘密祭点。”
曹锋接过碎石,在掌心掂了掂:“赤铁矿原石,产自玉门关外三百里的红石谷,线香是西域‘血檀’混‘蛇心草’,唯有龟兹王室祭坛才准使用,至于这紫血莲花瓣…”
他捻起一片,对着光,“西域传说,此花只开在阵亡勇士的血泊中,拜火莲教奉为‘接引圣花’。”
他每说一句,楚潇潇心头便沉一分。
曹锋对这些西域之物的了解,远超常人,甚至比鸿胪寺里的那些人还要熟悉,莫非…他在西域待过?还是说…他与西域的关系匪浅。
“曹将军博闻,下官佩服…”楚潇潇并未表现出心中的疑窦,语气一如平常般稳当,“不知将军对此案,有何见解?”
曹锋将碎石放回楚潇潇手中,目光扫过她身后的魏铭臻,又落回她脸上:“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楚司直若有暇,可随本将移步他处详谈。”
魏铭臻立刻开口:“将军,楚司直尚有公务…”
“魏中郎将不必多虑…”曹锋打断他,“本将只是邀楚司直商议案情,莫非你还怕本将对楚司直不利?”
这话说得平淡,却带着三分上官的威压。
魏铭臻抿唇,看向楚潇潇。
楚潇潇沉吟片刻,点头:“那便有劳曹将军带路。”
曹锋没有回金吾卫衙署,也没有去任何官邸,而是领着楚潇潇和魏铭臻穿过几条小巷,来到平康坊深处一座不起眼的两进小院。
院门普通,甚至有些破旧,但一进门,楚潇潇便察觉到异常…院中太过安静了。
寻常民宅,这个时辰该有炊烟、人声,可这里静得只能听见风声。
廊下站着两名灰衣仆役,垂首侍立,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练家子…楚潇潇刚进门看到这两人,心中便已然断定,而且,绝非寻常习武之人,这两人的功夫应该不在魏铭臻之下。
曹锋径直走进正堂,屏退左右,只留楚潇潇和魏铭臻二人。
堂内陈设简朴,一桌四椅,靠墙摆着书架,架上多是兵法典籍,另有一卷摊开的舆图,标注着长安城各坊水道走向。
“楚大人和魏将军请坐…”曹锋自己在主位坐下,示意二人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