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文。
文中只说“查获私仓,内有不明钥匙一把,形制尊贵,疑为贵府遗失之物,特请派员辨认”,丝毫不提硝石、甲胄、赤砂等事。
公文用了京兆府印,封好,由两名衙役送往梁王府。
接下来便是等……
京兆府后衙的值房里,楚潇潇、李宪、魏铭臻三人坐着,谁也没说话。
张永固坐立难安,一会儿踱步,一会儿喝茶,时不时探头看看门外。
午时过了,梁王府没回音。
又过了半个时辰,衙役回来了,说公文已递进梁王府,门房收了,说会转告管事。
还是没动静……
李宪有些坐不住了:“他们这是想拖…”
“拖得起。”魏铭臻道,“永丰仓被封,他们肯定会想办法疏通关系,或者转移视线,拖得越久,对他们越有利。”
楚潇潇却道:“未必…”
“怎么说?”
“钥匙在我们手里。”楚潇潇从怀中取出那把铜钥匙,放在桌上,“这把钥匙能打开梁王府的库房,如果库房里真有要紧东西,他们比我们急。”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衙役慌慌张张跑进来:“府尹…府尹大人…不…不好了…”
张永固“腾”地站起来:“何事惊慌?”
衙役脸色发白,手指着外面:“值…值房的蜡烛…蜡烛变绿了!”
众人一愣。
张永固喝道:“胡说什么,蜡烛怎么会变绿?”
“真的…大人…”衙役急道,“方才小的去换蜡烛,刚点着,火苗就变成绿色,还…还发出‘滋滋’的响声,好几个弟兄都看见了,都说…说是‘鬼火摄魂’…”
楚潇潇眼神一凝,抓起桌上的铜钥匙,起身就往外走。
众人连忙跟上。
值房在二进院东侧,平时存放些卷宗杂物,白日里也点着蜡烛照明。
此刻门口围了好几个衙役,都不敢进去,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楚潇潇拨开人群走进去。
房间里确实点着几支蜡烛,其中一支立在靠窗的桌案上,火苗摇曳,颜色竟是幽幽的绿色。
那绿光映在墙壁上,泛出诡异的光晕,还伴随着极轻微的“滋滋”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张永固倒抽一口凉气:“这…这真是…”
魏铭臻按着刀柄,警惕地看着四周。
李宪走到楚潇潇身边:“怎么回事?”
楚潇潇没答,径直走向那支蜡烛。
她没用手去碰,而是从工具袋里取出一根细长的铜针,轻轻拨了拨烛芯。
烛芯上沾着些白色粉末,被火一烧,粉末发出绿光。
楚潇潇又看向桌面……蜡烛周围散落着几点同样的白色粉末。
她蹲下身,仔细看地面。
砖缝里、桌脚旁,都有极细微的粉末痕迹,若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钥匙呢?”她忽然问。
李宪将铜钥匙递给她。
楚潇潇接过钥匙,凑到烛光下细看。
匙柄是实心的,但柄端那个镶嵌青玉的凹槽周围,有一圈极细的缝隙,她用小指的指甲顺着缝隙轻轻一划…
“咔”一声轻响,柄端竟弹开一小片,露出里面中空的结构。
中空处残留着些白色粉末。
楚潇潇用手指沾了一点,凑近闻了闻,没什么气味。
她将粉末放在掌心,拿到烛火旁…粉末遇热,竟开始泛起微弱的绿光。
“磷粉。”她道。
“磷粉?”李宪不解。
“一种矿石中提取的粉末,遇热会发光,军中有时用作夜间标记。”魏铭臻解释道,“但这东西少见,多产于南方。”
楚潇潇点头:“磷粉燃点低,常温下也会缓慢氧化,发出微光,民间称之为‘鬼火’…这把钥匙的柄端是空心的,里面装着磷粉,白日里温度低,磷粉稳定,夜里温度变化,或者靠近热源…比如蜡烛,磷粉受热挥发,遇到明火,就会燃烧,发出绿光。”
她看向那支蜡烛:“刚才谁动过这把钥匙?”
衙役们面面相觑。
一个年轻衙役怯生生举手:“是…是小的…方才楚司直将钥匙放在桌上,小的收拾桌子时,碰…碰了一下,钥匙掉在地上,小的捡起来放回桌上,可能…可能沾到了蜡烛旁边……”
楚潇潇明白了,钥匙掉在地上,震出少许磷粉,沾在衙役手上。
衙役捡起钥匙放回桌上,手上残留的磷粉又沾到桌面,靠近蜡烛,遇热挥发,被烛火引燃,于是出现了“绿火”。
“这不是什么鬼火,而是是磷火…”楚潇潇对众衙役道,“钥匙里藏了磷粉,无意中洒出所致,不必惊慌,没有什么鬼神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