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中纷杂的一条关键线索…
就在她凝神静思,试图从这团乱麻中抽出一根线头时,值房外传来一阵略显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案牍库这一片区域本来的安宁。
“楚司直…楚司直可在案牍库?”一个带着明显焦急的声音在院中响起。
楚潇潇赫然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疑色,心中顿感有些不妙。
她当即站起身,简单整理了一下官袍,沉声应道:“何事惊慌?”
主簿略显紧张的通传声在门外响起,“楚司直,鸿胪寺来人了,说有急事求见…”
楚潇潇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鸿胪寺主管外宾朝贡,与专司刑狱的大理寺素无太多往来,此番急寻,所为何事?
“请他稍后片刻…”楚潇潇将书案上的卷宗简单整理了一下,随即打开了房门。
只见一名身着浅青色官服,年龄约莫四十岁上下的吏员在主簿的带领下,气喘吁吁站在门口,面色惶急,额角见汗。
见楚潇潇现身,也顾不得什么礼节,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快步走到她面前,躬身抱了抱拳,语气着急道,“下官鸿胪寺主簿赵耘,见过楚司直,冒昧打扰,实在是因长安出了桩奇案,寺卿大人命下官来请,言说此事非楚司直出手不可…”
听他这么一说,楚潇潇眉头瞬间紧蹙,立刻回道,“赵大人莫急,慢慢说,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那吏员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心中的惊骇,“是…是长安平康坊…三日前,坊内‘玲珑阁’有一名来自龟兹的胡姬,在表演《拓枝舞》时,竟…竟当场浑身渗血,皮肤上浮现出一朵诡异的血色莲花,不过须臾便气绝身亡,在场宾客都快吓死了…如今长安城内谣言四起,皆传是西域邪教‘血莲教’用活人献祭,搅得人心惶惶…鸿胪寺掌四夷事务,此事又牵扯胡人,寺卿大人压力极大,特命下官前来,恳请楚司直移步长安,协助勘验…”
鸿胪寺…平康坊…胡姬暴毙…死状怪异…
楚潇潇呢喃着,心中警兆微生。
她猛地抬头,目光透过门窗,望向了外面。
窗外,不知何时已是乌云密布,天色阴沉,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发出一阵阵“呜呜”的声响。
空气中的秋寒,似乎在这一瞬间又重了几分…
但她并未立即应允,反而问道,“赵大人,此事…麟台可已知晓?”
赵耘忙不迭点头:“在来洛阳之前,寺卿大人已命人将此事写成奏报,急送麟台,只是…如今还不知麟台诸位大人是何意见,批复未下,下官实在是有些着急,便先行来寻楚大人。”
楚潇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没有朝廷的明确旨意,她即便身为新晋的大理寺司直,也无权擅自离开本职,前往长安查案,此乃官场规矩,亦是礼法所在。
“赵大人,非是本官不愿相助,只是朝廷规矩在此,无令而行,恐有不妥…”她微微欠身,对赵耘有些歉意地说道。
赵耘一听,更是焦急,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连连作揖,“楚司直,此事当真耽搁不得啊…那‘玲珑阁’并非寻常乐坊,常有各国使臣,王公贵族流连其间,如今闹出这等诡事,影响极其恶劣…若不能尽快查明真相,平息谣言,恐生外交事端,甚至动摇民心,寺卿大人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遣下官前来求助,现在莫说洛阳,就是长安的坊间,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您楚大人屡破奇案,身负神鬼莫测之能…”
楚潇潇听着他这番带着明显奉承意味,却也说明事情严重性的话,沉吟片刻,对侍立在一旁的主簿言道,“速去将孙录事叫来,就说本官有要事寻他…”
不多时,孙录事快步走了过来,“楚大人,唤下官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楚潇潇微微颔首,转头看向赵耘道,“赵主事,兹事体大,空口无凭…还请你在孙录事面前,将长安之事,尤其是那胡姬死亡时的情形,再详细说一遍…”
旋即侧头对着孙录事言道,“孙录事,你做好记录。”
她此举,既是为了留下备份,以便日后查案过程中可以随时查阅,同时也是想从赵耘的详细叙述中,找到更多可能在初期发现时被忽略的一些细节。
赵耘见事情似有转机,连忙定下心神,在孙录事铺开纸笔后,开始竭力回忆并描述那令他以及整个鸿胪寺都焦头烂额的“长安诡舞”……
“楚大人,孙录事,事情发生在三日前…”
赵耘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叙述条理清晰一些,“地点在长安城平康坊北里的‘玲珑阁’,那日是阁内每月一次的‘西域霓裳夜’,压轴的节目,正是由阁内头牌,那位名叫‘阿史那兰’的龟兹胡姬,表演《拓枝舞》…”
“阿史那兰…此女在长安颇有名气,据说舞姿妖娆,眼神勾魂,不少达官显贵都曾是她的入幕之宾…”赵耘补充了一句,试图让自己的描述更加具体,细节尽可能多一些,便于楚潇潇从中分析,“当晚玲珑阁内座无虚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