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天赋异禀,好不容易才在飞燕武馆站稳脚跟,为我们张家搭上了这条通天的线!我们若是不赶紧抓住,犹犹豫豫,岂不是白白浪费了道雅妹妹的一片苦心和大好机缘?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越说越兴奋,手臂不自觉地挥舞起来,增强着话语的气势:“一旦咱们自家的药铺开起来,首先,咱们地里种出来的药材就不愁销路了!而且价格还有武馆的市价兜底,稳赚不赔!其次,咱们还能用比市面上便宜整整一成的价格,拿到那些抢手的气血丹药!这不光咱们自家子弟修炼能用,省下大笔开销,就是转手加价卖出去,那也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收入!里外里都是赚!”
他略喘了口气,不等旁人插话,便继续描绘那在他看来光辉灿烂的蓝图:“再说,咱们今年本就计划着要扩大种植规模!我家那五十亩,准备趁着春耕一口气扩充到一百亩!二叔家三十亩扩到五十亩,大姑家也一样!要不是眼下实在抽不出更多的人手,咱们干脆把从黄家得来的那五百亩山地全都开垦出来,统统种上药材也不是不可能!到时候,产量翻着跟头往上涨,咱们张家就是横山县里数得着的大型药材供应商了!”
“更重要的是,” 他加重了语气,仿佛在宣布一个伟大的预言,“在县城有了咱们张家自家的药铺,那就不再是土里刨食的农户了,那是一份实实在在、能传辈的产业!是咱们张家真正在县城立足的根基和脸面!名声、地位、钱财,都会像滚雪球一样跟着来!我,道宁姐,还有咱们这些在武馆里进展不大、却又不甘平庸的兄弟姊妹,都可以去药铺帮忙做事,学着经营。发布页LtXsfB点¢○㎡这总比在武馆里白白耗费光阴、看不到前途要强上百倍吧!”
张道远的话语充满了煽动性和诱惑力,在他口中,一幅迅速扩张、财富急剧积累、家族地位火箭般攀升的美好画卷徐徐展开,让在座的许多人,尤其是同样对武道前途感到迷茫的年轻一辈,听得心潮澎湃,热血沸腾,眼中充满了向往的光芒。
然而,端坐主位的张守仁,始终眉头微蹙,面色沉静如水。他耐心地听着侄儿慷慨激昂的陈述,直到张道远因口干舌燥而暂时停歇,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沉稳,不高亢,不激烈,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和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压下了亭中躁动的空气:“道远所说的这些,听起来确实前景诱人,仿佛一片坦途。”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或激动、或期盼、或犹豫的面孔,语气变得凝重:“但是,诸位亲人,你们有没有冷静下来,仔细想过,开设并成功运营一家药铺,尤其是在县城那样复杂的环境里,绝非仅仅拥有药材和一个供货渠道就足够的?”
他微微前倾身体,开始条分缕析地陈述自己内心深处的顾虑与担忧,每一个字都敲打在众人的心坎上:
“其一,实力与靠山。我们张家,世代居于黄梅村,在县城可谓根基浅薄,人脉稀疏。骤然间开设药铺,涉足的还是药材和修炼资源这等利润丰厚、历来是非众多的行当,必然会引来同行的嫉妒排挤、地痞无赖的骚扰勒索,甚至官面上各种意想不到的麻烦与刁难。我们张家,如今在县城有何等倚仗?仅凭道雅在飞燕武馆的关系,或许能提供一些便利,但武馆的主要精力终究在于武道传承与弟子培养,他们是否愿意、又是否有能力,为我们一家药铺的商业经营去出面震慑所有潜在的‘牛鬼蛇神’?将家族的安危系于他人一念之间,此乃风险之一。”
“其二,人手与管理。种植药材,我们算是初步摸到了门道;但经营店铺,尤其是药铺,则是截然不同的领域。它需要精通各类药材的鉴别、炮制,熟悉瞬息万变的市场行情,懂得如何进货、存货、销货,如何与形形色色的客人打交道,如何应对竞争,如何管理账目……我们张家,如今可有这样经验丰富、能独当一面的成熟掌柜和可靠伙计?道远、道宁他们年轻,有热情、有闯劲是好事,我毫不怀疑。但经验匮乏,贸然将他们推上前台,独自应对县城商界的风浪,一旦看错了药、定错了价、得罪了人,或是账目出了纰漏,损失些钱财尚可弥补,若是坏了我们张家好不容易开始建立的‘信’字招牌,甚至不慎得罪了飞燕武馆这条重要的渠道,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悔之晚矣!此乃风险之二。”
“其三,时机与风险。我们对县城药材市场的真实行情、运作规则、乃至水面之下的潜规则,究竟了解多少?如今灾荒刚过,市场看似在复苏,但底下暗流汹涌,局势并未完全稳定。在这种时候,贸然进入一个我们并不熟悉的领域,就如同盲人骑着瞎马,深更半夜走到悬崖边缘,险象环生而不自知。我认为,当下家族策略,仍应以求稳为主,先借助道雅争取来的这个机会,稳定地向飞燕武馆提供药材,借此积累必要的资金、人脉和商业经验,逐步摸清县城市场的门道与水之深浅。待根基稍稳,准备更充分时,再图开设药铺之事,方为上策。操之过急,贪功冒进,只怕欲速则不达,反受其害。此乃风险之三。”
张守仁的分析,层层递进,冷静而客观,逻辑清晰,如同三瓢冰冷的山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