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茶盏,语气平和而沉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大哥,你先别急,万事总有解决的办法。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再多的责怪与懊悔也于事无补。重要的是,我们人都平安无事,这便是最大的幸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他目光转向一旁脸色煞白、身体微微发抖的张道远,语气依旧平静,但其中蕴含的探究意味却让张道远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道远,事已至此,三叔不想过多责备你。但有些情况,我必须了解清楚。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与那漕帮的高强,是如何结识的?相识多久了?平日里,你们交往到了何种程度?”
他受前世记忆和价值观的深刻影响,对于漕帮这类带有浓厚黑社会色彩的帮派组织,从骨子里感到厌恶与警惕。
在他眼中,这些势力就如同依附在社会肌体上的毒瘤,横行不法,盘剥底层,与其牵扯过深,无异于将自己置于火山口上,随时可能被吞噬得尸骨无存。
他更担忧的是张道远年少识浅,心性未定,容易被那些所谓的“江湖义气”和表面风光所迷惑,一旦深陷其中,将来想要抽身,只怕是千难万难。
张守正一听三弟问起细节,更是心急如焚,生怕儿子有所隐瞒或是轻描淡写,误了大事。他猛地伸手,一把将张道远从凳子上拽了起来,声色俱厉地喝道:“你个孽障!到了这个时候,还敢有什么隐瞒不成?!把你三叔问的话,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说清楚!要是敢有半句虚言,我……我今天就当着你三叔和二叔的面,打死你这个不孝子!”他气得浑身发抖,扬起了蒲扇般的大手,作势欲打。
张道远今年刚满十六岁,正处于慕艾年华,比性情憨实的哥哥张道明小了两岁,身形已渐长成,眉眼灵活,带着少年人的跳脱与精明。
在震远武馆中,他也算是个善于交际、脑筋活络的角色。此刻被父亲如同拎小鸡般拽着,感受着三叔那看似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目光,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脸上血色尽褪,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他不敢有丝毫隐瞒,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断断续续地交代:
“三叔……我……我跟高强师兄……认识……差不多有两年了……当初,当初我刚进武馆没多久,看他……他修为高,实力强,在武馆里没人敢惹……而且,而且他为人看起来很豪爽,讲……讲义气,对跟着他的人出手大方……身边总是前呼后拥的,很有……很有那种江湖大佬的派头和气势……我……我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心里就……就挺羡慕,挺崇拜的……所以,所以就有意无意地接近他,平时……平时帮他跑跑腿,传传话,处理些……些琐碎事情……”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抬起眼皮,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张守仁的脸色。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见三叔依旧面无表情,深邃的眼眸如同古井,看不出丝毫波澜,他心中更是慌乱如麻,急忙带着哭腔补充道,试图撇清关系:“但是三叔!我发誓!我真的真的没想到他……他昨天会是那副样子!那样……那样杀人不眨眼,连老人孩子都不放过!还……还那么贪得无厌,翻脸无情!简直跟之前在武馆里判若两人!我……我真是瞎了眼!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回去之后,一定……一定跟他彻底断绝关系,离他远远的,再也不跟他有任何往来了!”
张守仁静静地听着张道远的叙述,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波澜骤起,警铃大作!两年!这个时间跨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平日里将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自身修炼和对药材种植的钻研上,对于这几个在武馆求学的侄子,更多的只是关注他们的修为进度和银钱用度是否充足,却严重忽略了他们在武馆那个小江湖复杂人际网络中的具体处境和行为。
他万万没有想到,张道远与高强这个漕帮纨绔的牵扯,竟然如此之深,如此之久!这绝非少年人一时兴起的玩闹,也绝非他轻飘飘一句“划清界限”就能轻易了断的!
他轻轻叹息一声,那叹息声悠长而沉重,充满了身不由己的无奈与对未来的深深忧虑。他看着犹自带着几分天真和侥幸心理的张道远,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一字一句地说道:
“道远,你把人心、把这世道的险恶,想得太过简单了。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像高强这样的人,他既然在你面前毫不掩饰地展露了凶残贪婪的獠牙,撕下了在武馆时那层虚伪的‘师兄’面具,那么在他内心深处,恐怕早已将你视作他棋盘上的一枚棋子,是他可以随意拿捏、驱使的‘自己人’,是他势力触角延伸的一部分。你现在若骤然表现出疏远,急于撇清关系,这种行为在他眼中,会是什么?是背叛!是挑衅!”
他略微停顿,让这冰冷的现实重重砸在张道远以及在场所有人的心上,才继续冷静地分析道:“以他昨日表现出来的那种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狠辣心性和强烈的掌控欲,他会如何应对你的‘背叛’?轻则,你在武馆将再无立足之地,甚至可能莫名遭受打压欺凌;重则,他可能会迁怒于我们整个张家,动用漕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