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得这张照片。七岁生日那天拍的,背景是疗养院花园。我穿着白裙子,站在玻璃舱旁边。镜头外,一只手搭在我肩上。那只手戴着珍珠戒指。
我从来没注意过这张照片里的手。
现在它就在我掌心,真实得可怕。
左脑还在劝:“放下吧,回来就好。”
右脑已经嘶哑:“别信她……你出生那天她就死了……”
我抬起手,把照片凑近眼前。
指尖摸到相纸表面,粗糙,有划痕。这不是幻觉。这是真的东西,真的记忆。
我用力一撕。
纸裂开的声音很大。
从中间撕成两半。左边是我,右边是那只手。我再撕,再撕,直到整张照片变成碎片,从指缝间落下。
每一片落地时,都发出一声轻响。
像钟摆。
像倒计时。
像心跳。
我抬起头。
熔炉还在,七双眼睛还在。但它们不再整齐地看我了。有一个眨了眼,有一个眼角流出血丝,有一个嘴唇动了,却没有发出声音。
控制台上的数字停在。
我的心跳慢了一拍。
然后,又跳了一下。
这次是我自己决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