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穿红睡裙的小女孩,赤脚站在雪地里,手里抱着一台老式相机。
文字浮现:“请选择母体。”
我盯着那两个影像。
酒红裙的女人是林晚。红睡裙的女孩是林念。可她们都不是我。
可她们又都是我。
我抬起手,血从指尖滴落,砸在控制台表面。屏幕没有反应。我用残片划开另一道伤口,血流更多。投影开始抖动,两个影像的轮廓模糊,边缘渗出黑液。它们在融合。
我忽然明白了。
它们不是让我选谁当母体。
它们在等我成为母体。
我后退一步,残片从接口滑落。屏幕暗了一瞬,又亮起。投影消失,只留下一行字:“容器即将完整,请选择母体。”
黑影动了。
它们同时抬手,掌心的“7”字烙印开始发烫,红得像烧红的铁。它们朝我走来,步伐一致,距离不变。我后退,撞上控制台。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冷白。
它们停在离我一步远的地方。
七双眼睛看着我。
没有瞳孔,只有深色的空洞。
我抬起手,想摸相机,才想起它已经碎了。我只剩残片,只剩血,只剩这具身体。
我忽然笑了。
不是因为可笑,是因为终于看清。
它们不是来杀我的。
它们是来迎接我的。
我抬起手,把残片举到眼前。血顺着金属流下,在我脸上划出一道红痕。我闭上左眼,用右眼看。
视野里,七道黑影的黑色丝线,全都连向控制台下方——那里,是系统的根。
我动了。
一步,跨出七角阵的中心。
黑影猛地转向我,动作同步到毫秒。我不管,继续走,走向手术台密道。黏液路径在我脚下延伸,自动铺开。我伸手,抓住锈蚀的门框,用力一扯。
铁门松动了。
我回头看。
黑影没有追。
它们站在原地,七个人,七种姿态,却像一个人的七种影子。它们的脖颈铜钥匙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金属声。
我再次看向控制台。
屏幕亮着。
“请选择母体。”
我松开铁门,转身走回。
每一步,黑影都跟着调整位置。
我站在控制台前,伸手,将残片最后一次插入接口。
屏幕闪烁。
投影升起。
七具干尸的神经束再次收缩,中央光点剧烈跳动。两个影像重新出现——酒红裙女人,红睡裙女孩。
它们开始靠近。
我抬起手,血滴落在屏幕中央。
投影炸开。
两个影像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最终凝聚成一张脸。
我的脸。
不是林镜心,不是林念,不是林晚。
是七道残影叠加后的轮廓。
是容器的完整形态。
文字浮现,比之前更大,更冷:
“请选择母体。”
我没有选。
我抬起手,把残片从接口拔出。
屏幕瞬间熄灭。
黑影静止。
我转身,再次走向密道入口。
铁门还在晃动。
我伸手,握住门框。
背后传来声音。
不是从黑影口中发出的。
是从控制台。
电子音,冰冷,平稳:
“母体意识未确认,启动备用协议。”
我停下。
铁门在我手中微微震动。
背后,七道黑影同时抬起手,掌心的“7”字烙印开始融化,滴落成黑色液体,顺着指尖流下,在地面汇成一行字:
“你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