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痛掌心。他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介于生死之间的脸，胸腔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滔天怒意和冰冷悲凉的情绪填满。
似乎是感受到了外来者的靠近，或者是那同源能量的刺激。
周锐那半张金属脸庞上的机械眼，猛地亮起一点微弱的红光！
紧接着，他那焦黑的左边嘴角，极其轻微地、神经质般地抽搐了一下。
缠绕在他身上的那些管线，也仿佛被激活，开始微微蠕动，发出细微的能量流动声。
“周锐。”秦战的声音透过污水，显得沉闷而压抑。
没有回应。只有机械眼红灯缓慢地闪烁，如同故障的信号灯。
秦战不再犹豫。左手拔出战术匕首，将能量灌注刃尖（幽蓝微光一闪而逝），狠狠劈向铁笼巨大的锁头！
“锵！”
火星四溅！特制锁应声而断！
他猛地拉开笼门，污水涌动荡漾。他靠近那个被管线缠绕的身影，左手颤抖着（并非因为寒冷），伸向周锐的脖颈，想探查他是否还有生命迹象。
指尖即将触碰到皮肤的瞬间——
周锐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些蠕动的管线骤然绷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那只机械眼中的红光疯狂闪烁起来！频率极高，充满了痛苦和警告的意味！
秦战的手指，终于触碰到了他颈侧的皮肤。
冰冷，僵硬，没有任何脉搏的跳动。
但更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的是——在他的通幽感知下，周锐的头颅内部…几乎是…空的！
没有大脑应有的、复杂的生命精神活动，只有一股极其狂暴、混乱、被强行约束的幽荧石能量，以及大量冰冷的、处理数据的机械信号！
他的颅腔…似乎已经被掏空！取而代之的，是某种由幽荧石晶体和精密机械构成的…处理核心！
那半张焦黑脸上偶尔的抽搐，不过是神经残留的本能反应，或者能量过载的外在表现！
周锐…早已死了。
现在被困在这具躯壳里的，只是一段被折磨的残魂，和一个被强行驱动的、充满怨念的能量处理器！
“呃啊——！！！”
一声完全不似人类、更像是金属摩擦和能量啸叫混合而成的嘶吼，猛地从周锐喉咙里挤出！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一只空洞，一只赤红——死死地“盯”住了秦战！
束缚他的管线瞬间迸发出刺眼的电火花！
整个污水池剧烈地翻腾起来！
巨大的能量波动甚至干扰了秦战的通幽感知！
就在这失控的边缘——
周锐那只疯狂闪烁的机械眼，红光陡然凝聚成两道清晰的、不断跳动的数字！
是一个经纬度坐标！
同时，他那撕裂的、被管线部分堵塞的喉咙里，挤出断续的、夹杂着强烈电流杂音的词语，仿佛用尽了这具残躯最后的一丝本能：
“实…验…室…”
“罗…曼…”
“杀…了…我…”
话音未落，所有的红光骤然熄灭。
管线彻底暗淡下去。
周锐的头颅无力地垂下，再次变回那具无声无息的、被囚禁的躯壳。
只有那组坐标，如同烧红的烙印，清晰地印在秦战的视网膜上。
以及那最后三个字，带着无尽的痛苦和哀求，在他耳边回荡。
杀了我。
秦战僵在冰冷污浊的水中，左手死死握着匕首，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声响。
污水厂外，夜空中，隐约传来了螺旋桨的轰鸣声。
追兵，到了。
而他的脚下，是他曾经的战友，最终的归宿，和一条用痛苦指引的、通往真正地狱的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