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惫不堪、装备简陋的士兵。他们的靴子沾满泥泞和冰雪,破旧的大衣打着补丁,许多人手里握着的是老旧的莫辛纳甘,甚至是从仓库里翻出来的古董。
脸上的神情也不是现在这种训练有素的锐利,而是混合着冻伤、疲惫、饥饿,以及一种在绝境中燃烧起来的、近乎疯狂的决绝!
是一种“身后就是莫斯科,我们已无路可退”的悲壮!靴子踏在冰冷的雪泥地上,发出的是沉重、杂乱、甚至带着点踉跄的“噗嗤”声,远不如现在这般铿锵有力,却带着一种用血肉之躯筑起堤坝的沉重力量。
就在那模糊、寒冷、充满硝烟味和绝望气息的队列中,年轻的尼娜·潘菲洛娃抬起头,视线越过战友们冻硬的肩膀,望向观礼台的方向。她看不清斯大林同志的脸,只能看到一个裹着厚重军大衣、站在风雪中的模糊身影。
那一刻,支撑着她在酷寒和恐惧中挺直脊梁的,不是对胜利的确信,而是一种近乎献祭般的、用生命去换取时间的悲愤。阅兵结束,他们就要直接开赴前线,去填补那摇摇欲坠的防线缺口。很多人,包括她身边的伊万和柳德米拉,再也没有回来......
直到感到手被轻轻握了握,白狐才从回忆之中挣扎出来,声音透过帽檐下的阴影传出,依旧是那种平稳音调,但似乎比在D6时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如同金属被阳光晒暖后的微温,又仿佛带着一丝来自遥远时空的、被冰封的回响:
“意志凝聚,行动统一。是可靠的壁垒。”她的评价更像一份军事简报,精准地切中了核心,精神气并非浮于表面的高昂,而是根植于钢铁纪律和集体意志的力量。
可靠,是她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之一。但这评价背后,是1941年那场风雪中,无数双冻僵的脚和燃烧着绝望火焰的眼睛所铸就的基石。
总统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点了点头,重新将目光投向广场上的钢铁洪流。
037搭在白狐手上的手,似乎感觉到了她极其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瞬间僵硬。那青色的眼眸在帽檐下转向白狐“你在发呆,尼娜莎,一切都好吗?”“还好,只是......想起来一些东西......”
阅兵式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和激昂的军乐中持续进行。战斗机编队呼啸着低空掠过红场上空,拉出长长的彩烟。庞大的战略导弹发射车如同移动的山岳,缓缓驶过观礼台,引发又一轮更加狂热的高潮。
白狐的感官始终处于最高警戒状态。她的“扫描”从未停止,如同无形的精密雷达网覆盖着整个区域。任何一丝异常的电磁波动、人群情绪的突然失控点、甚至远处高楼某个反光点一闪而逝的角度变化,都被瞬间捕捉、分析、排除。
每一次礼炮轰鸣,她的类狐耳在帽子下都会产生微不可察的应激性高频震颤,又被强大的意志力瞬间抚平。037则安静地坐在她身边,帽檐下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白狐身上,偶尔扫过广场上那些令普通人血脉贲张的钢铁巨兽时,眼神依旧平静得像在看一件件设计精良的工具。
她的身体姿态松弛而稳定,仿佛红场上的一切喧嚣、巨兽的轰鸣、人群的狂热,都无法在她心中掀起丝毫涟漪。只有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偶尔会随着军乐的某个重音节奏,轻轻点一下。
时间在钢铁的轰鸣和人群的呐喊中流逝。当最后一支仪仗队踏着整齐的步伐消失在红场的另一端,当最后一架战斗机拖着彩烟融入高远的蓝天,当总统站起身,向着广场和整个国家发表庄严的致辞时,整个阅兵仪式走向尾声。
没有意外
没有袭击
“新纪元”的威胁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在D6双核的绝对警戒下,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泛起。总统的致辞结束,在雷鸣般的掌声中落座。
他再次转向右侧,脸上带着任务完成的轻松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任务完成得无可挑剔。按照约定,接下来的时间属于你们自己了,白狐同志,037同志。日落前,‘堡垒’会在预设坐标接应。”
尼娜在帽檐的阴影下微微颔首。037也学着样子,轻轻点了点头。
红场上空,巨大的喧嚣正在缓缓退潮,留下一种满足又疲惫的余韵。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照耀着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力量展示的古老广场,也照亮了观礼台上那两顶紧紧相邻、一黑一白的宽檐软呢帽。
037几乎是立刻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轻快的动作带起一阵微风。米白色的软呢帽檐下,那双清澈的青色眼睛转向白狐,里面清晰地映着询问的光:“妮娜莎?”声音清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尼娜也缓缓起身。纯黑的风衣衬得她身形愈发高挑挺直,宽大的帽檐依旧低垂,遮住一切可能暴露身份的特征。
她没有立刻回答037,而是微微侧过头,帽檐的阴影似乎扫过红场边缘林立的现代化建筑群,那些反射着刺目阳光的玻璃幕墙、川流不息的车辆、以及远处大型购物中心闪烁的巨幅电子广告屏。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