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感觉到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老人摆摆手,看着孙大牛的伤口皱起了眉头:“这伤得赶紧治,不然会发炎。俺这儿有点草药,你拿去用。”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些晒干的草药,散发着一股奇特的香味。
王卫国认出其中有种草药叫“接骨木”,王破军教过,能消炎止痛。他感激地接过草药,重新给孙大牛包扎好,心里一阵后怕——要是没有这个山洞,没有这位猎户老人,他们俩今天恐怕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你们是八路军?”老人突然问。
王卫国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老人的眼睛亮了起来:“好!好!你们是打鬼子的好汉!俺儿子就是八路军,去年在黄土岭牺牲了……”他的声音哽咽了,用袖子擦了擦眼睛,“你们要是需要帮忙,尽管说,俺这把老骨头还能扛枪!”
王卫国的心里一阵发烫。在这片土地上,像老人这样的人还有多少?他们或许没有惊天动地的本事,却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地支持着反抗侵略的事业。就像这个隐藏的山洞,看似不起眼,却在关键时刻成了保命的屏障。
天黑后,猎户老人带着他们从山洞的另一个出口走了出去,绕了很远的路才回到根据地。赵老栓和王破军正急得团团转,看到他们回来,赵老栓一把抱住孙大牛,眼泪直流:“俺就知道你们能行!”
王卫国把哨卡的布防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王破军:“右侧碉堡有一挺机枪,左侧碉堡可能有埋伏,院子里有三个日军,两匹战马,换岗时间是寅时三刻。”他顿了顿,补充道,“最好从左侧的山沟绕过去,那里的雪深,能挡住机枪的视线。”
王破军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立大功了。”他转身对赵老栓说,“按原计划进行,明天寅时三刻,动手!”
夜里,王卫国躺在干草上,听着孙大牛均匀的呼吸声——他吃了猎户老人给的草药,已经睡着了。王卫国摸了摸眉心,那里的发烫感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踏实的疲惫。
他想起了哨卡上挂着的头骨,想起了日军狰狞的面孔,想起了孙大牛腿上的伤口,想起了猎户老人脸上的疤痕。这些画面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脑子里,让他更加明白,他们侦查的不只是哨卡的布防,更是通往胜利的道路——哪怕这条路上布满了荆棘和鲜血,他们也必须走下去。
窗外的雪停了,月亮露出了脸,给雪地镀上了一层银辉。王卫国知道,明天的战斗会很残酷,但他不再害怕。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身后有孙大牛,有赵老栓,有王破军,有猎户老人,还有千千万万个像他们一样,渴望和平、敢于反抗的中国人。
这些人,就是这片土地上最坚硬的石头,能砸碎任何侵略者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