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军的呼吸——悠长、平稳,像山涧里的溪流,不管外面有多少风雨,自个儿按着节奏往前淌。
“爹。”他轻声喊了一句。
“嗯?”王破军的翻书声停了。
“明天……还练心斋吗?”
“练。”
“那……能教我认草药不?”他想起侦查员裤腿上的血迹,想起医疗点里那些缺医少药的伤员,“《百草经》里的止血药,我想早点学会。”
洞外传来第一声鸡鸣,清越得像铜铃。王破军没回答,却把那本《玄真子兵要》往他面前推了推。书页上,“救民于水火”五个字被人用朱砂描过,红得像血,也像火。
王卫国看着那五个字,突然觉得“心斋”的“空”,不是什么都没有。是空出地方,装下该记的——该听的动静,该学的本事,该护的人。
马灯最后挣扎着亮了一下,彻底灭了。山洞里陷入一片黑暗,但王卫国的心里却亮堂得很。他知道,从今晚开始,这“心斋”不再是道士的修行,是他王卫国在这乱世里,能攥在手里的、最实在的依仗。
风从洞口钻进来,带着黎明前的寒气,却吹不散山洞里的暖意。灶膛的炭火偶尔爆出个火星,照亮王破军低头看书的侧脸,也照亮王卫国眼里的光——那光里,有对生的渴望,有对死的敬畏,更有一点正在发芽的、叫做“信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