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佑安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
萧战拿起那张纸条:“这上面的‘赵’,是不是赵文渊?”
王佑安低头不语。
“不说话?”萧战笑了,对门外喊,“带进来!”
门开,两个人被押进来。一个是昨夜在鬼市卖考题的黑瘦汉子,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另一个是个年轻书生,二十出头,穿着囚服,瘦骨嶙峋,但眼神清亮。
看到那书生,王佑安猛地抬头,失声道:“文儿!”
正是他儿子,王从文。
“爹……”王从文扑过来,跪在王佑安脚边,“爹,您别犯糊涂啊!儿子在牢里虽然苦,但罪有应得!您不能为了我,做这种掉脑袋的事啊!”
王佑安老泪纵横,抱住儿子:“文儿……爹、爹也是没办法……”
萧战敲敲桌子:“行了,父子情深待会儿再演。王佑安,现在能说了吗?”
王从文也抬头:“爹,您说吧!萧太傅已经把我从刑部提出来了,说只要您交代,就保我不死!爹,求您了!”
王佑安看看儿子,又看看萧战,终于崩溃。
“我说……我都说……”
他断断续续交代了。
几天前,赵文渊派人找到他,说能救他儿子,条件是帮个小忙——在考官入场那晚,把一颗蜡丸塞进西墙墙缝。他起初不肯,可对方拿出他儿子的血书,说再不救就来不及了。他没办法,答应了。
昨晚,他照做了。
可今早起来,越想越怕,就把第二颗蜡丸——赵文渊交代的备用指令——藏在袖袋里,想找机会毁掉。没想到被萧战抓个正着。
“第二颗蜡丸的内容是什么?”李承弘问。
王佑安摇头:“我不知道……赵尚书没说,只让我在必要时打开看。但、但第一颗蜡丸里,确实是考题……”
萧战看向黑瘦汉子:“你卖的那份题,哪来的?”
黑瘦汉子哆嗦着:“是、是昨夜有人在墙外塞给我的,给了我十两银子,让我今早在鬼市卖,卖的钱归我……我、我不知道那是真考题啊!我以为跟往年一样是假的……”
萧战和李承弘对视一眼。
赵文渊这老狐狸,玩了一手“真假难辨”——用真的考题片段当诱饵,搅乱市场,制造恐慌。而真正的杀招,恐怕在第二颗蜡丸里。
“比对一下。”李承弘对旁边的翰林院学士说。
学士战战兢兢上前,先打开铁匣,取出正式考卷——密封完好,火漆完整。拆封,展开。
策论三道,诗题一首。
再对比从王佑安袖中搜出的纸条——虽然只是片段,但方向高度相似。特别是那道关于“新政利弊”的策论,核心观点几乎一致。
“七成相似……”学士声音发颤,“这、这确实是泄露了……”
李承弘脸色铁青。
科举考题泄露,这是天大的丑闻!一旦传出去,不仅今科作废,连他这个主考官都要担责!
萧战却相对镇定:“王佑安,赵文渊还交代你什么?”
王佑安茫然摇头:“没、没了……就说让我按计划行事,放榜那天……”
“放榜那天怎样?”
“他说……说到时候会有人联系我,让我指认……指认睿亲王和您舞弊……”
李承弘拍案而起:“好个赵文渊!好个宁王!”
萧战按住他:“别急,现在急也没用。当务之急是——”他看了眼漏壶,“离辰时开考,只剩一个半时辰了。”
一个半时辰,要重新出题,印卷,分发到九千个号舍。
这根本不可能。
王佑安忽然抬头,嘶声道:“太傅,王爷!下官罪该万死,但、但下官有个请求!”
“说。”
“下官愿意当堂对质,指认赵文渊!只求……只求饶我儿子一命!”
萧战看着他,半晌,点头:“可以。你儿子我们会保护。但你要在皇上面前,把赵文渊怎么逼你,怎么策划,一五一十全说出来。”
“下官愿意!下官愿意!”
萧战起身,对李承弘说:“你在这儿盯着,我去见皇上。考题……必须换!
卯时三刻,养心殿。
老皇帝刚起身,正在用早膳,听说萧战紧急求见,就知道出大事了。
等听完禀报,老皇帝气得把粥碗摔在地上!
“哐当”一声,瓷片四溅。
“赵文渊……宁王……”老皇帝剧烈咳嗽起来,刘瑾赶紧递上帕子,一抹,竟有血丝,“他们、他们这是要毁了大夏的根基啊!”
萧战跪在地上:“皇上息怒!现在当务之急是换题!离辰时开考只剩一个时辰了!”
“换题?”老皇帝喘着气,“来得及吗?重新出题,排版,印刷,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