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摆着几杯茶,热气丝丝地冒,
桌角的烟灰缸干干净净,没人抽烟。发布页LtXsfB点¢○㎡
李南推门进来,屋里的人陆续站起来。
徐导从椅子上起身,绕过桌子迎上来,跟李南握了握手。
“李县长,片子粗剪版,您先看,有什么意见您直说。”
李南在长条桌中间的位置坐下来,面向笔记本电脑。
白冰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嘴角动了一下,是那种很轻的、不带任何负担的笑,像老朋友见面时的自然。
李南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没多说什么,目光落在屏幕上。
徐导坐在他旁边,手指按在鼠标上,点开了视频文件。
画面亮了。云雾从山坳里涌上来,漫过山门的石阶,
白茫茫的,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在无声地流淌。
镜头推近,山门的石材上落了薄薄的雪,
青灰色的石面衬着白色的雪,干净得像一幅刚裱好的水墨画。
画面切到山道,路两边的树枝挂满了雾凇,
晶莹剔透的,风一吹,细碎的冰屑簌簌地落下来。
白冰从山道深处走出来,穿着一件浅青色的戏服,
外面罩着深红色的大氅,围巾在风中飘着。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她走得不快,不急,脚踩在碎石路上,没有声音。
镜头跟着她的背影,穿过挂满雾凇的树林,
穿过缭绕的云雾,走到观景台边缘,停下来。
她站在那里,面朝着云海,
山风吹动她的头发,深红色的大氅在身后猎猎地响。
画面在这里停了几秒,没有台词,没有音乐,
只有风声和水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歌。
然后是酒厂的片段。老窖池的泥壁,老师傅的手,
山洞里那些落满灰尘的酒坛子,蒸酒时从甑桶里冒出来的白汽。
白冰站在山洞门口,手里捧着一只青花瓷碗,
碗里是刚接的原酒,酒液清澈透明,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琥珀色的光。
她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酒,没有喝,
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像是想起了什么。
画面慢慢暗下去,最后几个字浮现出来——“黄山头,欢迎您。”
徐导按了暂停,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停在最后一个画面上。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没人说话,都在等李南开口。
李南靠在椅背上,没有马上说话。
他的目光从屏幕上收回来,落在桌上那杯已经不怎么冒热气的茶上,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不急不慢。
“徐导,这个片子,拍得很好。”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语气里没有客套,是那种看过之后心里有数了的肯定。
“画面干净,节奏舒服,女主角的气质跟黄山头很搭。
不是我说的,是片子自己说的。”
徐导端着保温杯的盖子,悬在半空,
没拧上去,嘴角那个弧度终于放开了。
王佳佳在旁边笑了一下,想说话,又忍住了。
白冰低着头,手指在手机通讯录上无意识地翻到李南,又关掉了。
李南转过身,看着满屋子的人。
“各位这段时间辛苦了。从京城到汉川,一千多公里,住了快一个月。
天冷了,山上风大,雪天路滑,大家克服了很多困难。
我代表汉川县委、县政府,感谢各位的付出。”
他站起来,微微欠了欠身。
屋里的人鼓起掌来,掌声不大,但很实,
有人拍了两下就停了,有人多拍了几下,
白冰也在鼓掌,拍得轻,但一直在拍。
掌声停了,李南坐下来,看着徐导。
“徐导,片子还有几个地方,我说一下。”
徐导赶紧把笔记本打开,翻到空白页,笔尖抵在纸面上,等着。
“第一,时长。现在这个版本,四分半钟,太长。
宣传片不是纪录片,没人能坐着看四分半钟。
你把它压到三分钟以内,该舍得舍,该留的留。”
徐导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第二,核心信息。
黄山头、德川酒厂、生态旅游,这三个点要串起来。
现在片子里的酒厂片段跟前面的山景有点脱节,中间需要有一个过渡。
你回去想一想,怎么把‘山’和‘酒’连在一起,不要硬切。”
徐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