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凑着脑袋嘀咕。这群长舌妇甚至说王正财死那晚,有人看见李秀丽半夜从娘家溜出来,可刘婶赌咒发誓,那晚秀丽给她瘫痪的娘擦身子,和她娘一屋睡到天亮,根本不可能往返四十里山路。
半年后,李秀丽嫁给了常来村里收山货的货郎。那人眉眼周正,会帮她挑水劈柴,有次见她揉面,还特意从县城捎回根崭新的擀面杖。枣木的,比原来那根粗一圈,两头镶着防裂的铜箍。
村里人偶尔会议论王正财的死。有人说看见他头七那天,有黑影在坟头插了根棍子;也有人说那晚老坟岗的蒿草全朝一个方向倒伏,像被巨人的脚掌碾过。只有李秀丽从不参与这些闲谈。她如今面色红润,新丈夫给她买了件红底白花的棉袄,衬得白发都少了。
某个春夜,货郎醉醺醺地搂着她问:"你前夫真是被......"李秀丽突然捂住他的嘴,手指沾着面粉,有股小麦的香气。"睡吧,"她吹灭油灯,"明早还要赶集呢。"月光从新换的玻璃窗照进来,灶台上那根新擀面杖静静躺着,再没人叫它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