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迎自豪地竖起一根手指。
嗬!你这般家业才一万两?朱元璋失笑。
非也,老朱头你猜错了。
这一根手指——
代表的是一千万两!
一千万两?!
什么?!咱没听错吧?你再说一遍,多少?朱元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许是你说错了。
蓝玉亦震惊地在旁插话。
见二人满脸难以置信的神情,朱迎含笑摇头。
你们没听错,我也没说错。
若按十税一,我每年须向大明缴纳一千万两白银税银。
朱迎字句清晰地重复。
......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全场。
朱元璋与蓝玉望着对面气定神闲的朱迎,恍若听见耳畔有人低语:
不错,你二人确是不识世面的井底之蛙。
偏生他们无从辩驳——纵然一位是永昌侯,一位是当朝天子。
那可是一千万两白银!
须知如今大明岁入折合白银不过五六百万两,逢着荒年更要折半。
而今朱迎竟言其一人之年税便可抵国朝岁入之倍。
任谁闻此,能不愕然?能不自惭形秽?
良久。
朱元璋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
刚才的冲击实在太大——堂堂大明皇帝,一年的收入竟比不上自己的孙儿。
这口气该找谁说去?
但转念一想,幸好这人是自己的亲孙子。
否则以他的脾气,此人恐怕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你这话,可有凭据?”
朱元璋虽然信了,仍想再确认一次。
“自然有证据,每年的账册都摆在那边。”
朱迎从容点头,“您若不信,大可派户部官员去查。
这点事,他们总该办得妥。”
听他这么说,朱元璋彻底信了。
可信得越深,心头震撼却越强,方才平复的情绪又一次翻涌。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朱元璋猛然想起刚才要他捐的数目——不多不少,正好一千万两白银。
他眯起眼,狐疑地看向朱迎:
“小子,这么说,你先前答应捐的款,本就是该缴的税?”
“这么说也没错。”
朱迎微微点头。
朱元璋嘴角一抽,没好气地说:
“那你刚才还跟我扯什么离开应天?岂不是多此一举?”
“这里头差别可大了。”
朱迎徐徐解释,“若是捐款,一次之后必有第二次。
哪天洪武爷手头紧了、心情不好了,岂不把我当肥羊来宰?用我一人的血,填大明的国库。
这种情况,不跑才是傻子。”
“可如果变成缴税,那性质就不同了。
第一,身为大明子民,纳税是我的义务。
第二,不可能只我一人缴商税,到时候全天下的商贾都要一起缴。
洪武爷的目光,就不会只盯着我一个人。”
“况且商税收上来,我赚得越多,国库也就越充实。
这就像伙计和掌柜——永远是掌柜更有钱、更有权。
如此一来,既能充实国库,我又不必再当那只肥羊。”
“所以,推行商税,自然比逼我一人捐款要好。
说到底,这是利国利民的事。”
朱迎说得振振有词。
可朱元璋哪听不出他那点心思,斜眼瞥着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你根本就是贪生怕死,不愿独自承担风险,还想把大明的其他商人也一起拖下水。”
“嘿嘿。”
朱迎并不否认。
他确实抱着这份心思——死道友不死贫道,要倒霉大家一块儿倒霉,总不能光逮着他一个人薅羊毛吧?
朱元璋倒没责怪他的意思。
毕竟是自家孙子,能想到这一层,他心里反而有些欣慰。
商税听着是不错,可该怎么收呢?
“英小子,你说得轻巧,要让你们这些唯利是图的商人乖乖缴税,可不简单。”
解铃还须系铃人,朱元璋决定听听朱迎的主意。
“既然是你提出的想法,那你得给咱一个可行的办法。”
朱迎就等着这句话,笑着回道:
“行啊,不过你得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嘿,你这小子还跟咱讨价还价起来了?说吧,只要咱办得到,都答应你。”
朱元璋豪爽地一挥手。
其实朱迎无论提什么,朱元璋都会满足,根本不必